“…….”
他想说不是那样的,但话却说不出来。因为泰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但他不明白他在忍耐什么。
既然不能问,他只好闭上了嘴。
张泰健又将额头靠在在夏的锁骨上,喘息了很久。他的灼热呼吸近在咫尺,让在夏藏起来的那个地方也受到刺激,下面胀痛不已。
张泰健已经将脸埋在在夏的脖颈间,喘着粗气。脖颈热辣辣地痒,在夏想缩肩却又无法动弹。
“唔,等等……”
这时,在夏惊得猛地站了起来。即使膝上的人突然起身,泰健也只是眼神迷离地仰望着在夏。
在夏脸涨得通红,转过身去。他必须加快脚步找到浴室。虽然他一直住在偏院,但很少来主屋,所以对这里的结构不熟悉。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快找到了,但在夏看来,那时间仿佛漫长得像一个永劫。他迅速进去,先锁上了门。
还没等坐下,他就解开了皮带,拉下了拉链。内裤和裤子一同脱落,在原地站着,一股黏稠的液体如银丝般流淌下来,何か冰凉的东西像水流般贴在了大腿上。
“……这是什么……”
在夏茫然地自言自语。因为他的身后湿透了。内裤湿漉漉地,颜色也变深了。在夏不自觉地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双腿之间散发出浓郁的茉莉花香。尽管觉得不可能,在夏还是干洗了脸。
就在这时。咚咚——有人敲门。在夏惊得反射性地望向门的方向。
门外传来声音。
“你不是在偷偷自慰吧。”
在夏紧闭双眼,咬了咬嘴唇,然后回答了。说什么偷偷自慰。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不想听到这种话。
“……不是的。”
“那是什么?您哪里不舒服吗?”
“不,不是的。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很快就出去。”
泰健在在夏说完那句话后就没有再回答。门外似乎没了动静,在夏稍微松了口气,抽出洗手台旁边的几张纸巾,擦拭着自己的大腿之间。
会阴部湿透了,屁股缝也黏糊糊的,甚至发出了哧溜的声音。在夏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而心神不宁。
后面不可能流出这种东西,感觉太奇怪了。最近几年,林科长也没有单独安排健康检查,他也懒得找医院,所以一直拖延着体检。
如果去“裕信”旗下的医院,他的体检结果就会直接落到金兰熙手中,所以他也不情愿。最近一次去医院,也只是因为信息素的问题,但也只是敷衍地说“不清楚”而已。
在夏心想,葬礼一结束,他就要立刻通过林科长预约一家可靠的医院。
虽然他很抱歉总是麻烦别人,但这类事务都是通过集团秘书室办理的,在夏独自处理的话,出于安全原因会遇到一些小麻烦。
他担心他会操心张昌植的葬礼,所以心想,等灵柩出殡后再联系他,于是擦拭着双腿之间,整理了一下衣着。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沾染的,他的手背上滴落着透明微黏的液体。在夏用肥皂仔细清洗着,却莫名感到尴尬。
偏偏在这种时候身体还出了问题。他叹了口气。镜子里,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正一次又一次地叹着气。
* * *
当在夏从浴室出来时,已经过了一会儿。他关上浴室门,看到对面墙壁上倚着一个人影,不禁瞪大了眼睛。
是张泰健,他正交叉双臂倚在墙上。
“您……为什么站在这里?”
“我在监视你,看看是不是因为和我接吻让你感到恶心,所以跑来呕吐了。”
在夏闻言一惊。恶心?他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在夏惊讶地走向泰健。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走得有多快。带着惋惜的表情,在夏对泰健说。
“我才没有。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所以胃不舒服。”
泰健看到在夏着急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然后随意地点了点头。
“干嘛又板着脸。我只是开玩笑。”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了。你就是害羞,硬了之后自己跑去打飞机了,不是吗?”
“……也不是那个意思。”
泰健低头看着板着脸的在夏,嗤嗤地笑着,然后啾地一声吻上了他的脸颊。像以前一样,只是孩子气的亲吻。
在夏也只好卸下了表情。他勉强止住了嘴角上扬的笑意,却无法阻止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上焕发出勃勃生机。
“我们去吃饭吧。我也没吃。”
“我不是拜托明顺女士准备饭菜了吗,您怎么没吃呢?”
想到他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在夏有些担心。他微微皱着眉问道。泰健瞥了一眼在夏,然后咧嘴一笑。接着,他用一种在夏从未听过的腔调懒洋洋地说:
“夫君您一粒米都未曾尝,我又怎敢独自吃下呢?妾身这喉咙里,除了夫君您的那活儿,仿佛什么都吞不下去,所以才没吃。”
“您还是饿着吧。”
他半是被泰健的淫言秽语气到了,半是无奈地转过身。泰健嗤嗤笑着跟了上来,抱住了在夏的腰。
两个 Alpha 并肩又走了几步。厨房里一片寂静。仆人们早就被告知可以休息了。这里不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室内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泰健却没有松开抱着在夏腰的手臂,就这样把他带进了厨房。
原以为会剩下一些给吊唁宾客的食物,但却什么都没有了。凉拌生鱼片、凉拌牡蛎、切片熟肉等似乎早就吃光了。韩明官最后一次点餐是在晚上九点左右,所以现在已经过了午夜,没有剩下任何食物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虽然还有几颗水果,但对于两个 Alpha 来说,量实在是太少了。正当在夏为该给泰健吃什么而烦恼时,张泰健突然翻找起橱柜,拿出了四包拉面。
“您是从哪里弄来的?”
除了在军队的时候,从未吃过拉面的在夏,直勾勾地盯着泰健手中的东西。
在军队时,拉面在小卖部随处可见,他倒是吃了不少。但退伍后,几乎就没有吃过。李在浩可能到现在都还没吃过拉面吧。
他正想着,泰健漫不经心地说:
“那老头儿就喜欢装作品味高雅,其实口味特别廉价。本以为他会戒不掉这种饿肚子时吃的东西,没想到现在还有。”
说着,泰健熟练地从橱柜里拿出珐琅锅。在夏略微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问道:
“您会煮拉面吗?”
泰健没有看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同时翻找着橱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连炸酱面也煮得很好。”
在夏忍不住对他这句话嗤笑出声。
大半夜的吃拉面。在军队站岗的时候,偶尔会有军官认出在夏的出身,半夜给他送泡面,但为了不让战友们尴尬,他都没有吃。他曾觉得很奇怪,将军都不知道他的出身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因此他行事更加洁癖。
这么一想,这么晚吃拉面当宵夜还是头一回。泰健要给他煮这生平第一次的宵夜拉面,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情绪。
他难得地呆呆站着,然后又想帮忙,于是来回踱步。然而,他自己并不清楚拉面里该放什么、不该放什么。在夏在冰箱前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
“鸡蛋,要拿出来吗?”
“你喜欢放鸡蛋的啊。那就拿出来吧。”
张泰健说得毫不在意,但回望在夏的眼神里却带着笑意。那是一种发现了他这种爱好而感到有趣的神情。在夏对拉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便瞥了一眼包装袋。
“……我是说,那里应该放鸡蛋。”
拉面包装袋上印的图片,中间赫然放着一个蛋黄。看来并不是所有食材都放进去煮的。在夏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冰箱,伸长腰肢往里看。
就在那一刻,臀部被手掌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直起了腰。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厨房里,敢这么做的只有张泰健。在夏感到荒谬,慢慢转过身。
“你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可爱才打的。又不会磨损,干嘛这么娇气。”
这是典型的性骚扰犯的台词。在夏气得只能苦笑。泰健看到他的笑容后立刻转过身去,但从他侧面微微鼓起的脸颊来看,似乎他自己也在笑。
发现这一点后,在夏又一次笑出声来。不知为何,自从张泰健到酒店来找他之后,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相当放松的气氛。
他看起来从容不迫,又有些雀跃。这让他看起来很好。即便如此,在夏也没有去问原因。尽管他看起来从容不迫,让在夏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你笑什么?”
就连说着这话的泰健,声音里也带着笑意。在夏没有回答,只是“嗯”了一声,干咳了一下,取出鸡蛋。
不知何时泰健已经站到他身后,将他夹在冰箱和自己之间,几乎是环抱着他,探头往里看,说道:
“把葱也拿出来。”
这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撒娇感。在夏从没想过能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声音。他感到某种酥痒,这一次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从蔬菜格里取出葱。
不知道是不是杨平宅收拾过的,葱被整齐地放在塑料盒里。在夏把葱拿给他后,张泰健拿出了剪刀。他似乎想用剪刀剪葱,在夏阻止了他,然后拿出菜刀和砧板。
泰健瞥了一眼,用一种“真的有必要吗”的语气说道。
“用剪刀会更方便。”
“是的,我知道。”
虽然知道,但李在夏就是做不到那样。即使知道有更方便的方法,他也只有按部就班地来才能安心。明明知道无论是用剪刀剪还是用刀切,反正都是放进拉面里的东西,影响不大。
在夏安静地舞动着菜刀,砧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张泰健站在放着搪瓷锅的炉灶旁,环抱双臂,望着这样的在夏。
在夏切完葱,正在收拾砧板和刀具时,泰健开口了。
“李在夏先生和我,或许应该早点了解这些事情。”
“您这是什么意思?”
“比如你做饭不喜欢用剪刀,或者我其实会煮拉面。”
“…….”
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与现在多用电磁炉的家庭不同,张昌植居住的本宅至今仍使用燃气灶。
以燃气为燃料的火焰发出蓝色的光。在夏看着火焰,突然好奇张泰健此刻正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
出乎意料的是,那眼神相当温顺。温顺到让他感到意外。泰健放下环抱的手,拿起拉面袋,简单地撕开了包装。
“我知道你只要我摸一下胸脯就会欲罢不能,但没想到你煮拉面喜欢放鸡蛋。”
“欲罢不能……我从没有过。”
前言听起来有点令人费解,所以在夏立刻否认了。但回过头来想,泰健说得没错。
在夏所了解的情况并非通过张泰健的口述得知。他无从得知他通过这一系列事件产生了什么想法,以及采取了怎样的行动。
……或许就这样也不错。他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如果他不想离婚,那他似乎也没有必要离开。
提出离婚是出于想要将自己的全部心意都奉献给泰健的愿望。然而,这真的是泰健想要的吗?
他并非笨蛋,他从一大清早便来找他并带他回来,所亲切展现的一切,他并非不明白。在夏的心中萌生了一线希望,那就是张泰健与自己一同生活或许也不错。然而,这个假设缺乏证据。
李在夏的思维方式相当单调。他并非认为泰健不可能爱自己,也没有那种因自卑而觉得无人会爱他的倾向。
相反,他对待感情也需要确凿的证据。所以,在夏决定暂时搁置离婚的决定。
这是他在炉子前,看着那个用筷子随意搅拌着锅中沸腾物的宽阔背影时做出的决定。在夏拿来自己的小碟,放在厨房的岛台上。
因为泰健没有准备两份餐具,所以他以为他们不是分开吃,而是像火锅一样从锅里捞着吃。
在夏的猜测果然没错,泰健直接将搪瓷锅放在了桌上的锅垫上。
“吃吧。”
两人并排坐着。锅里冒着热气。在夏觉得指尖有些麻麻的,他正在经历一种类似感动的情绪。
过去的几年里,他虽然没有察觉,但似乎相当孤独。没有人理解他是很自然的事,因此每当产生这种情绪时,在夏都会鞭策自己。
他甚至会喝斥自己,既然做的是必须做的事,就不要后悔。他曾认为那是他爱的方式,所以竭尽全力不回头。然而,就在他们面对面坐着的这一刻,他感到那像城墙般堆积起来的辛劳,仅仅因为他为自己做了些什么,就轰然倒塌了。
李在夏被自己廉价的满足感逗笑了。这真是一笔不划算的交易。他所做的那么多事,得到的报酬却只是一口拉面。但即便如此,他也很开心。
“我会好好吃的,张泰健先生。”
正往小碟里盛着在夏那份面的泰健停顿了一下。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在夏,但由于锅里冒出的热气遮挡,他很难辨别那眼神中究竟包含了什么含义。
泰健起身,似乎是要把盛好拉面的小碟递给他。在夏正准备说谢谢。张泰健张开双臂撑在狭窄的岛台上,低下头,在夏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吻,就像早饭后在餐厅门口的那一吻。还没等在夏开口问“什么?”,张泰健便又坐回原位,用他修长的手指拿起筷子,说道:
“干什么?面要泡软了。”
这真是厚颜无耻的态度。他看着他那并非一两次见到的自信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张泰健不理会在夏,开始吃起拉面。
他给自己盛的那份小碟很快就吃光了,但吃面时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泰健再次把筷子伸进锅里,说道:
“照你这速度,这锅面怕是要被我吃光了。”
“啊。”
在夏这才开始吃。意外地美味。加不加鸡蛋,对他来说都很陌生,但现在他觉得以后吃拉面时,一定要加鸡蛋了。
他很努力地吃得快些,生怕被泰健抢走更多,可他已经吃了三盘了。这时,杨平宅夫人走进厨房,惊讶地说道。
“哎呀,您怎么不叫我们呢……”
为了让他不那么尴尬,在夏摆了摆手。他还没来得及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话有些困难,便捂着嘴慢慢说道。
“没关系,您去休息吧。”
“哎呀,竟然没泡菜就吃了。您等着,我去拿点我刚腌的芥菜泡菜来。”
他没等在夏拦住,就飞快地跑进了放着泡菜冰箱的厨房后屋,然后端着一盘漂亮地盛放在黄铜器皿里的芥菜泡菜回来了。
这盘芥菜泡菜与餐桌上只摆着一个锅的景象有些格格不入,但杨平宅夫人腌制的芥菜泡菜,味道竟然和在夏娘家郑老师腌制的很像,让他感到很欣慰。
“看来是本部长给理事煮的啊。”
他还在餐桌上放了一壶冰镇决明子茶,并说道。杨平宅夫人说他在家里工作很久了,似乎比其他佣人更少看泰健的脸色。
泰健对他的话也并没有表现出不悦。从他毫不拘束地向他告在夏的状就可以看出。
“这个人,说是第一次吃拉面。”
“……不是第一次。”
在夏有些尴尬地小声嘟囔道。因为泰健称他为“这个人”,似乎在表明他和他仍然是夫妻关系。此外,他还有一点点精英情结,所以当人们得知他第一次吃拉面时,反应总是千篇一律,这让他感到很不好意思。
幸运的是,杨平宅夫人似乎并不在意,他面带善意地笑容说道。
“有那么多好东西,您当然没必要吃这个了。在你们两位结婚、本部长搬出去住之前,我也吃过几次呢。本部长煮的拉面可真好吃。”
杨平宅夫人说完这些话,又叫他们好好吃,然后就离开了厨房。在夏漫无目的地搅动着自己的小碟子,然后看向泰健。
泰健将杨平宅夫人倒的水杯送到嘴边,当他与在夏的目光相遇时,他轻轻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那眼神仿佛在问他为什么盯着他,在夏摇了摇头。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汉南洞那栋房子,不就是张泰健先生原来住的家吗?”
听杨平宅夫人说,他好像在结婚前一直住在平昌洞。他明明在结婚前说过,要他搬进他住的房子。他有些困惑,心想难道是为结婚而买的吗?
芥菜泡菜上桌后,拉面很快就被吃光了。当他起身准备收拾餐具时,泰健却一手拿着锅和自己的小碟子,连在夏的那份也一并拿走了。
张泰健的手比身材娇小的在夏大得多。在夏惊讶于他能一次性拿这么多东西时,泰健已经走到水槽边,快速地开始洗碗了。
从他煮拉面时就卷起了衬衫袖子,所以他那看起来很结实的前臂肌肉的动作清晰可见。衬衫并不小,但他每次动臂时,肩胛骨附近的衬衫都会绷紧。
就像他煮拉面一样好,这又是他出人意料的一面。竟然会洗碗。说起来,和他一起住的时候,他也吃过一两次他做的饭。当时看到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还以为是佣人来过呢。
现在看来,他觉得很可能是他自己收拾的。泰健似乎感觉到在夏疑惑的目光,他迅速洗了几只盘子,然后转过身来。
那眼神仿佛在说“有什么话就说吧”,在夏嘴唇动了动,最终小声说道。
“您好像很会洗碗。”
“我在办公室做过很久的实习生。”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更像黑帮窝点。张泰健语气冷淡地说,直到上大学前,他都吃住在那些组织成员的宿舍里,干着些杂活。
我无法理解张昌植,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孙子做那种事,甚至让他住在外面。就连他的父亲也一样。在夏因对已逝老人的愤怒,眼眶瞬间红了。感觉全身都在发热。
张泰健仅仅洗了几只碗和一个锅,根本没用洗碗机,他的丧服上溅了几滴水,有些湿了。在夏默默走上前,用纸巾帮他擦拭干净。
泰健俯视着这样的在夏,咧嘴笑了。
“你可真体贴。”
“…….”
在夏没有回答,泰健便轻轻抬起他的下巴。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
他露出这样的眼神,今天还是第一次。如同被清澈流水浸润过的黑色黑曜石般闪亮。
他为什么会是这种眼神呢?看起来就像一个兴奋的孩子。他为何会突然显得如此幸福?是因为他的复仇今天终于完成了吗?
亲手杀死张昌植这句话,应该不是玩笑。无论他使用了什么方法,因心脏病去世的老人的葬礼即将举行。葬礼结束后,真相将随着火葬场的骨灰化为虚无。因为作为直系亲属的张泰健不希望进行尸检。
逝者在遗嘱中留下了希望土葬的遗愿,但张泰健似乎不愿如此。张泰健与吊唁者中张昌植的顾问律师聊了最久。他大概是修改了遗嘱内容吧。
此外,有些条款被加入,有些则被删除,永远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在夏不断思考他到底想要什么,但始终没有得出结论。
在夏正想着的时候,泰健咧嘴一笑,说道:
“我们去刷牙吧。”
他那哄小孩似的语气让人哭笑不得,但在夏还是点了点头。两人脱下丧服夹克,并排站在浴室里刷牙。在夏的黑色领带被塞进了衬衫的第三和第四个纽扣之间,而张泰健的领带却不知去向了。
明明没有客人来,他却嫌束缚直接解开了,这模样让在夏莫名想笑。在夏漱口的时候,张泰健不是轻抚他微弯的腰,就是把自己的下身抵在他的臀部上。
每次身后传来沉甸甸的重量时,他都差点被吓得把漱口水吞下去。在夏转过身,严肃地叫了他的名字。
“张泰健先生。”
“对不起,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我可没说现在就要进去。”
张泰健竟然把这种话当成道歉。他既没有笑,表情也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一丝不满。抵在臀部上的沉重感表明他已经勃起了。
也许是荒唐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张泰健微微皱了皱眉。
“你就忍忍吧。你又不是一天两天让我发情了,每次都要这样板着脸吗?”
这真是厚颜无耻的要求。在夏哑然失笑,没有理会他,径直离开了洗手台。然而,手腕却被抓住了。他拽住想要离开浴室的在夏,唇齿相缠,最终舌头侵入搅动一番后才放开他。
“唔,张泰健——”
后面的“先生”那个尊称被他厚重的舌头模糊掉了。张泰健听到在夏叫他的名字,低沉地哼了一声,用手掌抚摸着在夏的背部。他时而握住,时而放开他的臀部。
在夏推开了他。因为他感觉自己要勃起了。他害怕下面会再次毫无预兆地湿润起来。
泰健不知为何竟甘愿被在夏压制,但他双眼迷离,脸埋在在夏的脖颈间,大口喘息。在夏在急促的呼吸中紧闭双眼。他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兴奋,却发现这并不容易。
最终,在夏也抱住了泰健的腰,收紧了手臂。他亲自体验过,这种感受相当不适,有时甚至会疼痛,所以在夏从未想过在泰健面前展现 Alpha 的本性。然而,即便他不是 Omega,他却强烈地渴望被泰健“接收”。
下面不由自主地收缩,仿佛正被他的性器填满。他想和泰健融为一体。现在无法做到,让他感到一丝遗憾。
结果两人就像两个还不太懂得身体的青春期孩子,只是互相拥抱着亲吻。从浴室出来时,他们的嘴唇都肿了。在夏觉得这有点尴尬。
他正想出去,手却被紧紧扣住。回头一看,张泰健正皱着眉。
“怎么了。”
“……不是的。”
他如此罕见地尖锐反应,让在夏感到疑惑。而他却又不松开紧握的手,这也很奇怪。两个 Alpha 最终还是手牵着手,再次回到了灵堂。
凌晨时分,吊唁者稀少,灵堂一片寂静。两人背靠灵堂的墙壁,并肩坐着。
“小憩一会儿吧。”
“你这么担心我?”
张泰健对着在夏的话答非所问。然而,在夏却点了点头。泰健凝视着这样的在夏。
他本以为泰健又要开什么玩笑,但他却先转过头,一言不发。在夏心想大概就是这样吧。两人都不太爱说话,所以即使没有交谈,肩膀靠在一起的感觉也很好。
然后他好像打了个盹。朦胧中,黎明正透过窗户降临。葬礼第二天凌晨,在夏醒来时,感觉到泰健正在黑暗中看着他。
灵堂不能关灯,在夏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
张泰健侧卧着,与李在夏面对面。他抱臂而卧,注视着在夏。
他那深邃的双眼,如同漆黑的大海,深不可测。在夏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曾觉得他的眼睛像一片黑色的海。
那眼神与当时的张泰健如出一辙,像黑色的海浪拍打着开满木槿花的悬崖……在夏微微动了动嘴唇。他想问“为什么盯着我看”,但疲惫让他无法开口。
他心想,小睡片刻再起来问吧,随即就被睡意完全吞噬了。
* * *
葬礼的第二天也平安无事地度过了。只是下面一直不太舒服,所以在夏第二天就换了三次内裤。
他不能离开泰健,所以决定等葬礼结束后,通过林科长预约医院。
‘可是,这种不适感,是不是应该去看泌尿生殖科医生呢?’
林科长就像他的手足,即便他是 Beta 女性,他也不至于觉得谈论这方面的事情难以启齿,但症状描述起来确实有些模糊。
他想,或许还是应该自己亲自预约。或者,只是让他帮忙联系一个不受柳信影响的综合医院就行了。
总之,第二天也相当忙碌。吊唁者络绎不绝。他们大多是来看望泰健,然后发现了在夏,便开始称赞李在夏理事的眼光果然非同凡响。
这是他听过最荒谬的话,所以没有回应。结果人们又称赞李在夏的沉默寡言和为人正直。这简直荒唐可笑。
无论如何,考虑到这些人对泰健很重要,他还是能和他们握手。吊唁者们熙熙攘攘,目光不时瞟向面带浅笑、说“慢走”的李在夏,以及态度冷淡地应付众人的张泰健,灵堂前门庭若市。
就这样,张昌植葬礼的第二天过去了。那是一场没有一个人向丧主致以节哀顺变之意的葬礼。
到了最后一天。出殡那天天气相当寒冷。在夏只穿了件薄外套就出门了,以至于在登上张氏家族的祖坟山之前,就后悔自己应该多穿些衣服了。
京畿道那座不知名的山,攀登起来并不容易。倒不是因为山高,而是因为没有人管理,通往山顶的小路非常狭窄。
更糟的是,从火葬场回来的路上,灵车竟然抛锚了。张泰健用他那惯常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
“干了那么多坏事下地狱的人,恐怕坐不了好车吧。随便找辆卡车把他拉走得了。”
张昌植去世后,长韩建设的经营权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张泰健手中,所以似乎没有人敢违抗他的话。尽管大家对于他让把骨灰当作不可燃垃圾丢弃的话,都像开玩笑一样尴尬地一带而过。
最终,盛放在白瓷罐里的张昌植的骨灰还是被埋在了祖坟山。就在他早逝的儿子墓旁。
组织成员挖土时,张泰健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一支他并不抽的烟站在一旁。他那件薄外套也让在夏觉得他会不会冷。
张泰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说道。眼角甚至还噙着泪水。
“什么祖坟山。贱民之家哪有什么祖坟山。”
虽然是自言自语,但声音却不小,长韩建设那些随葬的董事们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问站在他身旁的在夏:
“啊,您觉得配偶的家族有深厚底蕴会比较好吗?”
这又是一个荒唐的问题。在夏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慢慢地摇了摇头。他紧盯着在夏,开口说道:
“李在夏小姐看来,我也不像是出身名门望族吧。哪里会有长我这模样的贵族呢。一看就是屠夫的后代。”
他嘀咕着自己可能是屠夫或奴隶的后代,在夏仍然难以找到回应的话语。长韩的董事们也一样,仿佛被寒冷的天气冻住了嘴,大家一同沉默不语。
葬礼就是这样结束的。葬礼结束后也没有什么亲戚聚在一起分丧礼钱,所以只要从祖坟山下来回家就行了。
泰健将一直把玩着的烟叼在嘴里,猛地抓住在夏的手腕。刚一下山就得被他抓住。泰健没有看在夏,但语气显得有些焦躁。在夏对他突然急躁地拉着自己感到很疑惑。
“我已经派人去别宅收拾行李了,我们回家吧。”
“家的话——”
正当在夏想问他说的“家”是哪里时,那种直到早上都好好的地方,又湿透了的感觉再次袭来。
尽管天气异常寒冷,那个部位却异常地湿热。在夏不自觉地皱起了因寒冷而僵硬的脸。拉着他的泰健回过头来问道:
“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有……”
因此,他也顾不上问家在哪里了。在夏和泰健一起坐上了定吉驾驶的汽车后座。
也许是因为一直在寒冷的地方,突然进入温暖的车内,体温骤然升高。在夏感觉到身体异常,心想是不是该马上去医院看看。
葬礼也结束了,或许顺道去一趟会比较好。汽车从祖坟山下出发,短暂地行驶在土路上,然后便直接驶上了国道。当时他心想,到了首尔就立刻通过林科长预约医院。
“呃……”
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突然涌了出来,大腿内侧都变得湿漉漉的。我慌张地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旁边的泰健,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看我,我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的眼神深沉。与他的目光交汇时,在夏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
“定吉啊,停车。”
他咬着牙说道。定吉没有多问,便打开指示灯,将车停在了路边。
车还没完全停稳,泰健就拉开车门,从后座下了车。定吉也一样。在夏在那段时间里呆呆地眨着眼睛,因为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透过前窗,我看到泰健迅速绕过车头。驾驶座的车门再次被打开。他直接坐上驾驶座,然后猛地关上车门,说道:
“系好安全带。”
车里不知何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茉莉花香。在夏惊慌失措地看着泰健,什么也做不了。
泰健用拳头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发出的声音不像人类拳头能打出来的。他再次回头看向后座,说道:
“系、安全带。”
那声音仿佛压抑着某种咒骂。在夏精神恍惚,像一个迟钝的机器人般听从指令,艰难地系上了安全带。
泰健目睹了这一切后,一言不发地看向前方,然后直接换挡,启动了汽车。车子突然冲了出去,惯性让他的脖子微微向后仰。
在夏回头看了一眼。路上的定吉正像搭便车的人一样伸出手,竖起大拇指。后面跟着的组织成员的车中,有一辆停在了路边。我看到定吉上了那辆车。
然而,那辆车也很快变成了一个小点。因为在夏乘坐的轿车开得太快了。
车内盛开的茉莉花香四溢。在夏仍然无法相信大腿之间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涌出。
这是怎么回事?早就该去医院了。之前莫名其妙地瘦了,肌肉量也减少了,本应该把这些都当作是异常症状,却草草了事,真是失策。
感觉葬礼第一天时发的低烧又重新烧了起来。全身像是要沸腾了一样。这和发情期时的状况完全不同。
大腿之间这种瘙痒的感觉倒也不是第一次,但那时是在发情期。而现在的在夏身上,却完全闻不到白蜡树的香味。
当陷入恐慌的在夏正在脑海中建立无数假说并逐一排除时,前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和金兰熙见面做了什么?”
“只是……”
我正想说只是喝了杯茶。全身开始发痒,乳头充血,痒得难以忍受。在泰健面前无法去抓,在夏不由自主地耸动上身,让乳头蹭过安全带,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泰健从驾驶座的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切,他用沙哑的声音,像是挠着喉咙一般说道:
“坐好,李在夏。别想着自己玩花样。”
在夏被这断然的语气稍微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正灼热发烫。不只是脸颊,而是全身都热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低烧了。应该不是感冒,身体状况非常不对劲。在夏想说去医院,却又不知道该去哪家医院,感到茫然。
如果去“维新系”的医院,他的行踪一定会传到李益亨耳中。如果李益亨得知他葬礼最后一天去了医院,不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事。
在夏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正急促地呼吸着,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内侧受到压迫,又一次感觉有什么液体涌了出来。
在夏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发出了“嗯”的一声呻吟。泰健仍然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回我家里去。忍着点。我不想在别的地方和你做那种事。”
他想问问“那种事”到底是什么。然而,理智似乎在那一刻突然断线。他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了。
他感觉只要一张嘴,呻吟就会溢出。或者,某种恳求也会随之而出。
“谁能来帮帮我……”
一种最原始的哀求仿佛要脱口而出。
“能不能,就……随便点……”
在夏只是闭上了嘴。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风气息。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香。那种只在贫瘠之地盛开的花。
据说,那是一种反而无法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生长的花。那是海棠花,是张泰健的香味。在夏闻到了混杂在浓郁茉莉花香中的海风气息和海棠花香。
他的意识又进一步,完全模糊了。
“李在夏.”
在夏啊。
他仿佛听见有人在叫他,又仿佛没有。在夏闭上了双眼。
那天,李在夏迎来了他生命中的第一次发情期。
第二章 狗
1.
他生来就是一只狗。
即使被关在笼子里,他受到的待遇也和野狗没什么两样。也许是猎犬,因为人们总觉得他会出去打猎。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张泰健是一只狗这个事实。
“你叫什么名字?”
在生来就是狗的张泰健身边,没有人会那样问他的名字。泰健没有回答。
他认为没有必要回答。在他看来,狗的名字也并不重要。
对方住在一座豪宅里。虽然泰健被饲养的房子也不差,但他觉得对方的房子更像宫殿。
对方身上散发出好闻的香气。是淡淡的白蜡木香。张泰健永远忘不了那天。那天他问他的名字,而自己却找不到回答的理由。
然而,这只狗却反而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那是母亲带他去的一个场合。他看到母亲抱着一个被叫做“姐姐”的人哭泣,心想又来了,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在后面偷偷发笑的男孩。
“大人们正在谈话,你跟我玩吧。”
这只狗从未见过说话方式如此特别的人。这种说话方式,仿佛只有翻开书本才能见到。
在狗的现实生活中,根本找不到会用这种语气的。所以,这只狗以为那只是书本上才有的过时语言。
只有一个人,他的母亲,会用类似的语气说话,但正因为如此,他认为这种语气的人根本不存在。因为在狗的世界里,母亲也和狗没什么两样。
“我叫李在夏。”
男孩自然地介绍了自己。张泰健没有回答,但那个名字他却在心里默默重复了几十遍。
李在夏.
李在夏.
在夏.
张泰健在心里反复默念着他的名字。问题是,直到那时,他都还不大会说话。随便用那短小的舌头胡言乱语,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他觉得与其挨打,不如闭嘴。不过话说回来,眼前的这个男孩似乎不会打他。
即使他会说一些词语,也都是些粗俗的脏话。尽管他的出身决定了他从小到大只能接触那些东西,但那天他却莫名希望那个孩子不会知道他会说那些话。
那个孩子教会了张泰健什么是羞耻。那并不是一种冲击。现在也是如此,但那时的张泰健有一股厚颜无耻的劲儿。即使他懂得了羞耻和难为情,这些情绪也无法动摇他。他只是在思考,如何才能从狗变成人。
因此,那天泰健没能叫出他的名字,就不得不离开了那个巨大的房子。
即使是牵着母亲干枯的手走出那扇大门时,张泰健也一直不停地回头张望。就像有什么东西落在那里一样。
“……别打了,……别打我们泰健……妈妈对不起你,泰健啊,对不起。”
那天晚上,趁张韩龙不注意溜出门的母亲,透过5厘米的门缝,低声对被张韩龙踩在脚下的泰健说话。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示意。
他似乎害怕一旦发出声音,张韩龙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到他身上。
“你这群比虫子还不如的东西。那是哪儿,你敢往那儿爬。怎么,你妈带你去的?明明有机会嫁进那皇宫般的豪宅,结果却只嫁了个流氓,又哭哭啼啼了,是吗!”
张韩龙脸色涨红,恶语相向。那是他对妻子,一个早已通过裕信定下婚事的人,产生的劣等感。
张泰健虽生而为狗,却不曾体会到生而为狗尾巴的心情,因此对张韩龙所遭受的劣等感只是漠不关心。
要是那么没用,不如一头栽进水盆里死了算了,为什么偏要打无辜的我?每次挨打的时候,我心里总是冒出这种想法。
然而,柔弱的母亲脸颊早已湿透。
泰健冷漠地看着他。还真能哭啊。泰健嗤笑一声。张韩龙发现他的笑容,怒不可遏,把他打得更惨,像打狗一样。
早上还有人问他名字,把他当作人来对待,晚上却立刻变成了狗。他的境遇确实有点悲惨。
狗在苦思冥想。到底怎样才能真正成为一个人呢?
“喂,老幺。听说你学习还不错?”
他找到的突破口,竟然只是学习。他想,至少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能算是具备做人的基本条件吧。
母亲最终没能熬过神经衰弱,年轻时便离世了。他本已奄奄一息,却选择了上吊,泰健觉得这很低效。
反正就算放任不管,他也活不过那个月。然而,母亲却让泰健答应为他报仇。他颤抖着举起手,不停地抚摸着泰健的脸颊,嘴唇因皲裂而翕动,倾泻出如同肝肠寸断般的悲苦。那是一份连文字也无法记录的遗书。
“泰健啊,帮妈妈一个忙。妈妈死了以后,能让我喘口气吧……”
“知道了,别再哭了。”
泰健冷淡地回答。母亲靠在刚刚长大的少年肩上,嚎啕大哭。那是冬日里,屋外风声般的鬼哭狼嚎。
直到现在,泰健依然不喜欢女人哭泣。所以,在他接管组织后,最先取缔的便是那些歌舞厅形式的性交易场所。
他算得上是爱着他。所以,他才会答应那个荒唐的愿望吧,不知那是临终遗言,还是因为神经衰弱而对儿子提出了不该有的请求。
“别管了,那个,嫂子不是说他学习还不错吗?这孩子可能随了他吧。”
左眼装着义眼的办公室所长,外号是“狗眼”。小弟们叫他狗眼哥,上面的人则叫他“喂,狗眼”。只有泰健称呼他的职务。
尽管所长是伺候那位大哥的血脉,却被当作狗一般对待,但即便如此,所长还是非常喜欢泰健。
他有时会给泰健找些习题集,因为他觉得泰健喜欢学习,可那些习题对泰健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每当那时,泰健都会不屑一顾地说:
“谁会做这种题?只有所长你才会觉得这是难题。太简单了。”
“你这小子,说话的方式与众不同。喏,拿着这些钱去买你合适的题做吧。”
他从不拒绝给的钱,一点一滴地攒起来。反正他也不怎么去学校,但每次去的时候,借几个假装学习的家伙的习题集看就行了。虽然没还给他们,但既然是他们说借的,那不就是这样吗?
由于他断断续续地去学校,班主任气恼地说,这种家伙怎么脑袋还不错,能考出好成绩来。
- 让你父母换个学校。你旷课太多,被开除了。
接到那种电话时,我说了声知道了。但并非只是乖乖地应承下来。
“大哲啊,你不知道班上有个学生是孤儿吗?他受了伤就不会来上学了,你还是他妈的自己好好去上学吧。”
虽然电话里传来班主任怒吼的声音,但我还是直接挂断了。泰健立刻去了解了自学考试的情况。
他没有放弃学习。因为他觉得他就该这么做。下次再见面时,他想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他想表明自己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无知,也好奇他嘴里念出自己的名字时会是怎样的音调。
当他用清晰、正直的发音念出他的名字时,他会产生怎样的情感呢?他好奇他现在是否还像那时一样,会浅浅地微笑。
泰健那时觉得,自己不断想起他这件事很不可思议。听说那个家里母亲也死了。他曾见过葬礼盛大到上了新闻的程度。
而他的母亲,则被埋在一个只有勉强能辨认出坟冢的地方。就像家里养的狗死了,埋在院子一角一样。
有人葬礼豪华到上了新闻。出身不同,又怎能靠近呢?他想弥补这差距,而唯一的方法就是学习。
他觉得,至少要达到一定的资格才能和他搭上话吧。没有人会回应每一声狗叫。他至少想看起来像个人。
那个人是张泰健的缺陷,是耻辱的集大成者。与他受虐长大的记忆形成最鲜明对比的存在。
所以他才会一直想起吗?有那么一天,他甚至做了个梦。
他好像梦见了长大后的他默默地笑着,又好像没有。不,他是脱了衣服吗,还是只脱了一只袜子?记不清的那个梦,是张泰健的第一次梦遗。
“泰、泰健啊。这是那个哥哥上的补习班名字……”
学校里有个家伙听说家境不错,放学路上便跟着他,告诉了他一个名字。当他让他去打听对方上的补习班时,对方露出惊恐的眼神,但泰健老实说觉得很荒唐。他没有抢钱,这不就是朋友之间可以帮忙的忙吗?当然,虽然他连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更谈不上什么友情了。
无论如何,泰健的朋友很快就打听到了他上的补习班的名字。
离得不远。不是狎鸥亭、大峙洞、江南那种地方,只是普通社区里的一家补习班。
他不知道,张泰健从小到大都和他就读于同一学区的学校。
那时张昌植住在钟路。和本家在城北洞的他不远。他原以为他会去很多补习班,但事实并非如此。
听说他在上的高中里一直是全校第一。泰健觉得这很神奇。与他从早晨醒来就得清理黑帮前夜留下的呕吐物和无名 Omega 留下的情事痕迹,才能开始一天的生活截然不同的人生。
所有平行线的尽头,似乎都有他的存在。
他甚至没能升入高中。上了几天就辍学了。张泰健在凌晨的劳务现场殴打建筑工会成员后被带走,没有任何学校愿意接收他。
没去少年院已经算幸运了。其中也有张昌植的影响。他同时准备了高考和高中自学考试。有一天,他的小脚趾被切断了。虽然很快就缝合了,但也因此免除了兵役。
张昌植出乎意料地允许他考大学。连张翰勇都未能跨入的智慧殿堂,一个自学考试出身的人居然去了,看来他觉得他很了不起。
虽然比不上李在夏就读的大学,但也是首都圈内的一所大学的土木工程系。入学前某天,所长说要请他吃饭。他说去纹身店待一会儿再去。他说他背上的千手观音还没有完成。
所长用放在泰健肩膀上的手,轻轻掐住他的脖子问道。
“哎呀,你抓到鲸鱼了吗?”
“真烦人。所长,你想因为性骚扰进监狱吃大米饭吗?”
高考结束后他还在长高。当时张泰健的身高在180厘米以上。所长要掐他的脖子,他就得弯下膝盖。虽然麻烦,但偶尔弯下身子,所长就会嘿嘿笑着,露出镶着金牙的门牙。
“这小子,下面的东西还没完全长大呢。”
张泰健对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通常不予理会,只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喂,你知道吗。不是说中间那条腿漂亮才能被爱吗?如果做个改装,就能不受阿尔法和欧米伽的限制,到处乱搞了。”
这句话倒引起了他不小的兴趣。听说店里有疯掉的阿尔法为了赌债卖身。如果用镶珠的玩意儿去捅那些因为后面太紧而不好打开的家伙,他们就会流口水。他见过几次办公室里的家伙对着空气扭动腰肢,模仿交配的样子。
“别瞎扯了。……是真的吗?”
“你对所长说瞎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张汉勇像对待狗一样养大的亲儿子,所以帮派成员们也经常无故找茬。有一次,有个小混蛋因为他身上没有纹身而挑衅,于是他跟着所长去了纹身店,在私密处镶了珠子。
那个给黑帮老大的那玩意儿镶珠子的贝塔纹身师,是不是对阿尔法的大家伙着迷了,看起来很想抚摸泰健的家伙。
如果不是所长站在旁边威胁说“好好做,听到没有”,他肯定会想把珠子镶在自己的后面,而不是那里。
“我哥这东西改装完了,肯定棒极了。现在就已经这么大了……”
“喂喂,奉三植,别再盯着了。”
“谁是奉三植啊!我说了叫我希克!”
“别喷口水。万一把那孩子的那玩意儿弄坏了,你负责吗?”
“我口水喷到就会坏吗?”
所长和那个纹身师肯定是在说相声。泰健没有麻醉,喝了高粱酒后,在下面镶了珠子。所长皱着眉头,嘀咕着“这小子真狠毒。”
在浸着墨水的纹身针散落在手术台上,在那上面镶珠子,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消毒做得怎么样了?卫生状况令人担忧,但所长说,他还年轻,很快就会愈合的。
回来的路上吃了炸酱面。所长说要吃点什么才能恢复,就给他买了糖醋肉。张泰健筷子还没放下来,又点了高粱酒。酒劲开始消退,下面也开始麻木发胀了。
既得不到宠爱,这东西又要疼死了。那个孩子的脸赫然浮现在他的双腿之间。所长却什么都不知道,在炸酱面店里大咧咧地掀开衣服,露出了背上的观世音菩萨。
“哎呀,你看。这里是千手观音。我让你纹这种的,你倒好,偏偏要给那东西做改装。”
“所长,我的那东西疼死了。你闭嘴吧。我真的后悔得要命,生怕变成太监。”
“你说话总是,这小子——。”
所长喝了高粱酒,脸涨得通红,嘿嘿地笑着。从那天起,第八天晚上,他替张汉勇挨了一刀,死了。
似乎是其他帮派为了对付到处惹是生非的张汉勇,派了菲律宾的职业杀手,结果护卫在旁的所长抱住张汉勇,替他挨了刀。等到医院时,他内脏都流出来了,早已没了气息。
葬礼很简单,所长的位置也很快被人取代。那是张泰健高考后的第二年。他听说了李在夏去参军的消息。
* * *
新任所长不太喜欢张泰健。
“眼神太凶了。”
“听说只要比所长长得帅,都会被说眼神凶。”
他带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混来的男妓出现,说是要当事务所的会计。
那男妓对所长的话不屑一顾,反驳了他。所长气得脸通红,但在张泰健面前似乎又不好发作,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他好像知道这个事务所真正的老大是谁。
然而,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张泰健都免不了清扫饲养场的命运。扫帚的末端总是浸泡在血水中。他随便拖着不合脚的白色拖鞋,没日没夜地清扫着。
偶尔,还会扫出带肉的臼齿、手指或脚趾,那些东西还得捡起来单独处理,真是烦不胜烦。
就这样,冬天又一次降临了。上班前看了一眼日历,那天李在夏应该已经升为上等兵了吧。
“不是说当兵的时候就能破处吗?小队长会带着孩子们集体去窑子。”
我正在用牙刷清理瓷砖缝里的血块,一个大汉说了这话,还在空中做着腰部动作,我便直接打爆了他的头。所长问我为什么打架,我谎称是因为他长得丑才打的。
所长没敢打张泰健。作为惩罚,他只好穿着拖鞋,在寒冬里睡在公寓走廊上。
他气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让我出去冷静一下。我本来想说“你才该冷静一下”,但看在他是个秃子的份上,就放过他了。因为我觉得他的头顶可能永远都是凉的吧。
那天我有点微热。我体质不易感冒,所以应该不是因为穿着运动服在冬天被赶出去的缘故,但似乎也不是发情期来了。尽管是优性,但张泰健的发情期很少。
既然发烧了,寒冷是次要的,但我觉得脚趾可能会冻伤,于是便去找了金院长。
金院长是无证医生,在小巷的黑帮分子之间进行非法诊疗。我听说他杀了人,坐过牢,出来后就被吊销了执照。我不知道他主攻什么,但他懂得还挺多。
“你,烙印了吗?”
“什么烙印。我还是个雏呢。”
别说烙印了,他甚至很少与人发生关系。不是他不想,而是勃起不顺。
一想到李在夏,即使不是那些色情的念头,它也会坚挺起来,但在其他时候,它却像死了一样,无论如何也不回应召唤。
“这是假性烙印,Pseudo-Imprinting 的症状。”
“那是什么?”
意思是没有经过对方同意,自己单方面形成的烙印。
尽管是优性,发情期却异常漫长,心因性勃起功能障碍。这是他独自强行建立烙印这种不道德行为的副作用,而这种烙印本应需要对方的同意才能完成。
然而,怎么会呢?即便只是假性烙印,不完整的烙印,也总该有过接触吧?别说接触了,他连近距离接触李在夏的机会都很少。
说起来,第一次发情期来的时候还算规律。张泰健用舌尖顶了顶腮帮,陷入沉思,回味着金院长的话。
关于何时开始变得不规律,以及即便性欲上来了,胯下也毫无动静的。
那天是高考合格的日子吗?作为纪念,张泰健去找了在夏。
就在夏的补习班门口,一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朋友亲切地告诉了他地点。
李在夏单肩背着包,下半身穿着校服裤,里面是白色 T 恤。他似乎总是独来独往,即使旁边有人,表情也一样是面无表情。清冷的容貌和白皙的皮肤,在炽热的夏日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请让一下。”
在夏简短地说着,从泰健身边擦身而过。
那是我在学苑结束时好奇地探头张望的时候。那时我也只是打算在附近的巷子里抽烟,然后看看他的脸就走。没想到会那样碰面。
彼此的手臂短暂地擦身而过。当时惊讶得屏住呼吸的张泰健比李在夏矮。白蜡树的香气刚一靠近就散开了。
也就那样而已。啊,妈的,真丢脸。就那样而已,结果我自己一个人印刻了还演了这么一出戏?张泰健不停地用舌头顶着脸颊内侧。
“顺其自然会好的。别管它。没几年就会过去的。”
金院长根本就是个庸医。因为那之后的好几年,他都一直被所谓的“假印刻”所困扰。
在这个圈子里,性也是权力的一部分,所以如果说一个拥有优秀“物件”的人却阳痿,会有很多家伙跳出来大放厥词,所以他姑且尝试了一下和身材相仿的男妓。
然而,喝完两瓶高粱酒后才勉强勃起的阴茎,却无法顺利射精,导致他在那些无辜的男妓之间传出了恶名。虽然不值得在意,但这确实挺麻烦的。
从那时起,在那些出入夜总会的男妓之间就传开了,说他是个要让他爽一次,就得插到死为止的家伙。谁会给他钱?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别人操,但是那些人“捣鼓”的技巧比他下面的家伙更温柔,这让他完全不喜欢。
每次去管理场所,偶然碰面时,看到那些偷偷瞄着他下半身,咂着嘴的眼神,他都觉得这些家伙真够操蛋的。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勃起。那时候,他经常梦到李在夏,一出来就被他含住阳具,弄得他欲火焚身,呻吟着就射了。精液量特别多,看到被浸湿的被子,他每天早上都免不了烦躁。他根本没想过要和谁做爱,却在空气中“捣鼓”得如此夸张。要不干脆把所有人都杀了,然后自己也去死?他甚至有过这样的念头。
就这样,又一年过去了。
二十二岁的张泰健遇到了朴明顺。看到那个大块头被街区暴走族暴打,觉得很可笑。
听说在清理区域的时候,他独自一人阻止了出现的暴走族,结果被拖走围殴。事务所里没有一个人去救他,于是他扛着煤气罐去找了他们。
张泰健把所有的据点都付之一炬,打开煤气阀门,然后把打火机伸过去,脸上却是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那些不是“狗”的家伙很快就夹着尾巴逃跑了。他就是在那儿把朴明顺带出来的。
那个大块头秃头男人,板着脸,把额头贴在地上说道。
“我这辈子都侍奉您。”
“哟,真壮烈。既然要侍奉我,那就去给我买冰淇淋吧。别搞错了。要是买成红豆冰棒,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流着带血的口水跪了下来,所以他让他去买冰淇淋。因为刚才放火,有点热。
那家伙很快就买来了他想要的冰淇淋,于是他问他的头是不是天生就秃。朴明顺说他每天都像刮胡子一样剃头,但他不相信,认为这通常是那些天生秃头的人常用的借口。明顺带着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所长因为这件事,开始把受到其他组织关注的两人派往外部。他似乎是希望他们在外面被别人捅死。
那个时期,张韩镕偷偷地在张昌植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了高利贷业务。当时正渴望发展公司的张昌植,正准备上市,所以非常敏感。
有传言说,张昌植抓到把柄后,多次把张韩镕叫到会长办公室扇耳光。
他们父子关系之间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或许是想趁虚而入,从张韩镕那里捞点好处,所长把一部分高利贷业务转给了张泰健。
说是转让,但如果收不回钱,张泰健就得自掏腰包填补。白天他追着债务人跑,晚上则要砸烂那些行使留置权的黑帮分子的头,以接管留置权。
偶尔想起时,他就会去李在夏退伍后上的大学。
“大哥,您不累吗?”
“…….”
明顺不知所措地问道。那时的明顺并不知道张泰健在等谁。他只是觉得张泰健奇怪极了,脸颊上血迹未干,却只死死盯着一个地方。
如果不这样做,就会因为所谓的“伪刻印”而头痛欲裂。虽然发情期不常有是件好事,但如果太久不见对方,他的头就会像要炸开一样。
去找金院长的时候,他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不是个庸医吧?为什么没告诉我头会疼成这样?”
“我又不是信息素专家,怎么会知道。”
金院长嘴上说着什么都不知道,却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他说由于伪刻印已经持续好几年没有减弱,很可能已经固化。这样一来,如果看不到对方,他就会像真正的刻印症状一样,饱受头痛和耳鸣的折磨。他建议说,只有与伪刻印对象发生性关系,才能解除伪刻印。
然而,把对张泰健一无所知的李在夏抓过来,对他说“跟我睡觉吧”,这是不可能的事。
张泰健不希望李在夏坠入自己的世界。他宁愿自己努力向上,也不愿把李在夏拉进这个泥潭。
“总之,死不了就行。”
“嗯,虽然可能会痛苦得要死。”
金院长对着泰健耸了耸肩说道。泰健也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他觉得痛苦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然而,顽固的头痛却持续不断地折磨着张泰健。上个月,他只是短暂地感到眩晕,就被一个持生鱼片刀的家伙在背上划了一下。
万幸的是,只要能见到李在夏的脸,那种该死的脑鸣就会有所缓解。
独自承受伪刻印的后遗症是件相当痛苦的事情。幸好他对疼痛比较迟钝,否则会更难忍受。
因为剧烈的头痛导致严重的睡眠障碍,所以与其睡觉,不如见一面来得有效。因此,他有时不得不把车停在那个停车场。在赌场门口守着,以一副打完架的狼狈模样等待着,然后,李在夏就会出现。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棉衬衫,里面搭着白色棉 T 恤,手里拿着专业课本。课本的顶部小字写着学号。
然后张泰健看到他,也跟着去上学了。他只出席了刚好不会留级的次数。不足的睡眠就在教室里补觉。
与李在夏见面回来后,他就会昏睡过去,仿佛要睡个痛快。
睡在学校的长椅上,醒来时,胸口或肚子上会哗啦啦地落下喷了信息素香水的小纸片。那都是些电话号码。他就那样坐着,打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起身,再次去事务所上班,这就是他的日常。
每次都退学的他,虽然时隔很久再来上学,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大约那时,他把张翰勇送进了监狱。真希望那个混蛋能彻底死掉,真是个垃圾。
那个随地小便、不洗手的家伙,每次都在夜总会里把性病传染给那些工作的 Omega 或 Beta,这让他看得极度不爽。他觉得越是那种蠢货,命就越长。他只是去做了该做的事,结果又多了一个光头家伙。
“大哥,请多多关照!我叫毛定吉!”
“哎,明顺啊。你朋友都是光头吗?”
毛定吉是明顺福利院的同期。
他有些地方和以前的院长很像,所以还不错。这也是他把定吉从被张翰勇打死的命运中解救出来的原因之一。
他被打的脸非常像,让他突然想到:“啊,这么说起来,我还没给院长报仇呢。”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火冒三丈了。
我都不知道那狗崽子手里已经送走了多少人。我母亲上吊的时候,真该掐死那个醉酒熟睡的垃圾杂种。
张泰健想来,那时的我还很年轻,天真又柔弱。我不知道如何杀人,只是拿着菜刀在他房门前徘徊。
当他眼睛青肿、带着淤血,整夜在家里走来走去时,我母亲会脸颊挂着泪走过来抱住泰健。那时我便觉得他又在哭了,为了安慰他,我不得不放下菜刀。那时我真不该放弃那个方法,真该在那个狗崽子吃的饭里下漂白剂才对。
无论如何,载着张翰勇的车彻底报废了。据说大脑皮层受损,很难恢复。听到这个消息那天,我去了所长的骨灰堂和母亲那里。
“看到了吗?过不了多久我会把他彻底送上去。你们两个狠狠揍他一顿。”
母亲的坟墓还在,所以我洒了烧酒,但所长的是骨灰堂,带酒去也没用。我只能把带来的酒都喝光。
我给所长带了高粱酒。没有下酒菜喝着有点晕乎乎的,但在骨灰堂停车场把车停好,痛痛快快睡了一觉起来,又觉得日子还能过。
那天,我没有因为宿醉头痛而心情糟糕,睡得很好。也许是因为报了一点点仇吧。
简短的告别后,回到首尔的泰健过得很忙碌。他忙着收拾张翰勇留下的烂摊子,也忙着监视一夜之间痛失爱子,陷入植物人状态的张昌植发狂的样子。
关于学校课程的出勤,他拿了母亲去世和父亲成为植物人住院的证明去协商。很多教授都同情泰健,因为他只要不开口,看上去就是个正常的学生。
然而,狐狸的尾巴迟早会露出来,没过多久,他黑帮的身份被揭露,教授们也开始躲着泰健。他只是觉得这个传闻传得太晚了。
即便有这样的背景,他读书期间也只得了两次 F。其中一次是一位 Beta 女教授的课,他冷着脸当面告诉泰健,他没有资格当学生。即使 Alpha 和 Beta 男教授都不敢直视泰健,他却毫不畏惧。
在那个知识殿堂里,面对那位严厉训斥“你这样的人只会给其他学生带来困扰”的教授,泰健弯腰行礼后离开了。他只是感叹他的眼光真是卓越。
剩下的科目,成绩都是 C 或 D。大家似乎都害怕再见到张泰健。因为他每次考试都很认真,所以才能拿到那样的成绩。
就这样,他也算是毕业了。那时候,他听说了李在夏出国留学的事。据说,是和未婚夫一起去的。
张泰健听到那个消息那天,在李在夏的大学停车场待了很久才离开。然后他突然感到无聊。
是说那个小三厚颜无耻地带着孩子住进本家,导致李在夏的母亲病重不治,早早去世了吗?
因为是在一个不顾家庭生活的混蛋手下长大的,所以李在夏的性格或许会厌恶出轨。
这样一想,他连出轨都不会和我出,更别说订婚了。
真无聊,他妈的。
泰健慢悠悠地眨了眨眼,让明顺启动车子。明顺不知道吃了什么错药,说了些没用的话。
“哥,您不跟过去看看吗?”
“别说恶心的话了。快走,快点。洗个澡,休息一下。”
泰健似乎忘记了自己一直在等谁,他用拳头砰砰地敲着明顺的方向盘,催促车子启动。
他把头转向窗外。李在夏已经看不见了。他突然想起张昌植让他收拾帮派烂摊子,并把这辆轿车给他开的那天。
那辆车挺不错的,开去李在夏的大学应该还行。尽管他开着那辆车,却从未对李在夏说过一句话。
李在夏至今仍不知道张泰健的名字。
张泰健意识到,从他小时候躲在母亲裙摆后面,像舔舐般凝视李在夏那张端正的脸庞那天起,他的人生寸步未进。
他曾无数次攀爬,寻找那高耸入云、长到被云层遮蔽的阶梯尽头的某个东西,却发现自己仍在原地踏步。那些触不可及的事物,如今依旧遥不可及。
从那时起,他开始接受药物治疗,试图摆脱虚假印记。药费贵得要命,但效果还不错。
他也感到轻松了不少。本来就是攀登不上的树。而且,他也不能做出那种把好好生活的人拉下水的事情。
他生而为狗,活而为狗,虽然只会冲着天空吠叫,却从未想过要咬住天上人的脚踝,将他们拉扯下来。
有段时间他就那么活着。直到母亲忌日那天,他曾恳求他报仇,他才突然想起。他想报复的对象,恐怕不只张翰勇一人。
反正也没事可做,不如慢慢开始准备吧。张泰健的复仇,便从他的无聊中开启。
他首先掌控了各个事务所,将自己所属的那个放到了最后。几年之内,养殖场里的那些大块头们,全部都成了张泰健的人。
在把张翰勇变成植物人之后,事情变得更加简单了。不再需要避人耳目地做事情,他自由多了。也做了一些钱的周转。他缩减了张翰勇经营的赌场,并将业务卖给了其他经营者。
在无聊之中,泰健也稳步扩大着自己的势力。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期间他也进入了长韩公司。以普通职员的身份入职,但即使他在现场干活衬衫袖子上沾了血回来,也没人说什么。
没有人会去责备一个脸颊沾血也懒得擦,只顾着敲打复印机,抱怨这破玩意儿怎么不行的地痞流氓。
有一天他打着领带去上班打人,另一天则穿着屠夫穿的那种运动服去公司。他甚至不遮掩沾血的衬衫袖子,就去核算土木工程的报价。
尽管如此,他也不能不去事务所上班。因为张昌植没有清理那些现场事务所。那些被认为是小型建筑事务所的地方,全都是流氓们的聚集地。
“哥。”
“谁是你哥,谁是你哥啊。这简直是疯了。”
定吉一巴掌拍在了一个 Omega 的后脑勺上。
那时,所长换了情人。定吉咂了咂嘴,说那人长得丑但活儿很好。
据说所长的新情人那个 Omega 是个瘾君子。或许是因为对他的小兔子一样的东西不满足,有时还会勾引泰健。他只觉得那是一场早泄与迟泄的对决。
要是任由他胡来,泰健可能会把他撕碎,所以定吉或明顺都会上前阻止。泰健倒也没怎么拦着。他把谁当成黑帮流氓了?有时觉得荒谬,但也随他们去了。
那时,泰健的势力已大大膨胀。那是他、明顺和定吉三人拼命努力的结果。
* * *
在泰健切断张翰勇驾驶的轿车刹车线之前,张翰勇已经开始涉足毒品流通,大肆捞钱了。
直到儿子在医院成了植物人,张昌植才彻底知晓此事。当时他虽然发了火,但也只当是儿子大了挣点零花钱,没有深究。
这并非张翰勇心思缜密,而是泰健为了将来能派上用场,刻意隐瞒了那些事实。
那个老头子还以为长子卖药只是小打小闹的水平,却不知道他那已经足够老练、将近花甲之年的儿子,只要他一句话,还会吓得乖乖听话,任他摆布。
就这样,张昌植的疏忽、张汉勇的妄为,再加上张泰健的隐匿。三代人齐心协力般地打造出的那个地下洞穴里,各种精神药物的交易正在进行着。
张泰健一点也不着急。他只是默默收集证据。即便现在就揭发,张昌植也还是会以“毕竟是长子”为由,继续包庇他。
更何况,那个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那个曾经视为掌上明珠的长子变成了植物人,让张昌植在短短几年内老了十岁。
即便如此,他看起来还是比一般的老人年轻。每天只吃好东西的习惯也一如既往。每顿饭都吃石锅饭,看来他离死还远着呢。
看着这位来自钟路的“秦始皇”,张泰健心想,这个老头子,在我动手之前是不会老的,也不会死的。
“哥,听说你在下面镶了珠子?能不能让我开开眼?”
欧米茄(Omega)毫无畏惧地爬上了正在看图纸的泰健的膝盖。下个月,他们将要竞标一块建筑用地。
白天上班,晚上在办公室监督药品流通,这样的日子持续着。
我升职为代理了。那天,明顺给宿舍带了五花肉。他这大块头,意外地还挺细心。肉都被定吉吃光了。我一边喝着烧酒,一边觉得荒唐,就踢了定吉的屁股一脚。他咧嘴一笑,包着生菜包饭的样子真好笑。那时候,定吉已经摆脱了“秃头二人组”,开始留头发了。
一直在长的身高,在大学毕业前停了下来。我还在担心明顺会像小鸡仔一样长到屋顶那么高呢,结果他总算在门框那么高的地方停住了。
李在夏的身高是多少来着?即使回想起他在图书馆门前站着的样子,在心里估量也并不准确。
李在夏个子高挑纤细,但体格也稍微有些健壮。他不常笑,但即使是不认识的人上前搭话,他似乎也会亲切地回应。即使周围人很多,他也会表现出一种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人群焦点的那种神情。
那些盯着他看,然后嚼着干巴巴的面包回到工作岗位的日子,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泰健不耐烦地推开了欧米茄(Omega)。
“喂,下去。你太重了。”
看他大腿上满是淤青的样子,大概是还没戒掉药吧。
不只那一个欧米茄(Omega)。连事务所里打杂的小混混们也沾染了毒品。张汉勇的毒品流通路线,在他变成植物人之后,因为下属们的利益争夺,变得更加缜密了。
大约在那时,张汉勇亲自管理的一个事务所里,他手下的几个人在私吞钱财时被抓了。理所当然,善后工作得由泰健来做。
那些吸了药的家伙,连泰健是谁都认不出来,手里拿着生鱼片刀就冲上来。就算揍他们,他们也神志不清,很难让他们屈服。明顺的侧腹都被刺伤了。
拔掉他们四五颗臼齿之后,才清醒过来的家伙们被泼了一身冰水。泰健抓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家伙的头发,问他们私吞的钱去哪儿了。
“药是从哪里搞来卖的?”
“是、是一个技术人员……”
据说他们找到一个技术人员,并威胁他制造了这些药。那个家伙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他明明好好地读着自然科学大学的化学系,却插手了制药。
那个辅修生理学的家伙,据说成功地生物合成了欧米茄(Omega)在发情期分泌的信息素。
当然,那是一种极其粗劣的物质,但据他们解释,长期服用甚至有可能将阿尔法(Alpha)转化为欧米茄(Omega)。
他们把这玩意儿当成猪的春药,作为约会强奸药销售。他们宣称这是一种连阿尔法(Alpha)都能击倒的魔性药物,只通过介绍在夜店或酒吧附近销售,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就算如此,买主也就那么几个,但那些家伙吞噬的钱财可不少。我拔掉他的犬齿后又问了一遍是卖给了谁。他泪流不止地招供了买主的姓名。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一查之下,发现是年初时赖账未还,却突然清偿了债务的那个家伙。
他欠债已久,加上连从旌善回来的路费都没有,只能在赌场周围流连,靠卖烧酒瓶为生,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
那个家伙的名字一出来,明顺立刻就把他抓来了。那家伙的解释荒唐透顶。
“哎呀,我只是出借了我的名义而已。他们好像是想用来作人头账户。我什么都招,我全都告诉你们。”
那家伙可能看到了旁边并排躺着的两名帮派成员以及他们曾经的臼齿,吓得魂飞魄散,连没问到的也都一五一十地招了。
借用他名字的人是 J&Company 的代表理事金相浩,他是金兰熙的亲哥哥之一,而金兰熙正是裕信的继室。
张泰健这才猛然清醒过来。
他回头看向明顺。明顺也正严肃地听着那家伙的话,然后焦躁不安地回答道:
“他去年年初就回国了。”
泰健开始药物治疗后,明顺和定吉虽然知道李在夏的消息,但故意没有告诉泰健。
他咬牙切齿。问题就在于放过了那个该死的家族。母亲的复仇中也应该包括他们,如此轻忽一个含恨而逝之人的遗言,错得太离谱了。
这并不是解决了张韩龙一人就能解决的问题。他本该将他们彻底铲除的。
他已无力收回那些卖出去的药。张泰健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安逸。他竟然觉得自己这条狗痴心妄想,还故作姿态地说要放弃什么的,这简直荒谬至极。
在他如此不合时宜地忧虑之时,李在夏的餐桌上或许正摆着剧毒之物。如果将能将 Alpha 转化为 Omega 的药物送进了金兰熙手中,那无疑是为了李在夏的餐食而准备的。
裕信是一个保守的公司,在所有进入财阀排名的韩国企业中,其 Omega 高管的数量是最少的。
如果李在夏变成了 Omega,他就必须放弃经营继承权。那么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无疑是金兰熙和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持续以他亲哥哥的名义购买药物,这无异于一种证据,表明他正以最隐秘、最卑鄙的方式阻挠李在夏的经营继承。他没有时间发呆了。
那一年,张泰健收集了组织内部所有与药物流通相关的账本。
在张韩龙倒台、张昌植摇摇欲坠之时,有些势力正通过贩毒所得在组织内培植羽翼。张泰健抓住他们的头,一个接一个地斩草除根。连邻近街区的明元都开始关注张泰健了。
没有一天不沾血。他这条狗确实像狗一样行动。仿佛为了他出生的意义,为了狩猎和守护主人而倾尽全力地诞生。
几个月来,他的指甲缝里总有洗不掉的血痂,指尖总是黑乎乎的。终于,张昌植承认张泰健是他的亲族了。
“我早就该认出泰健才是像我的血脉。”
张昌植得知泰健四处奔走,发现与毒品相关的资金正流入企业的地下,似乎将泰健视作自己忠诚的狗。
没有哪条狗是藏着毒牙还摇尾乞怜的。张泰健并非他祖父的狗。但暂时,他决定假装是。
在此期间,泰健的住所从与定吉和明顺一同居住的偏房,变成了平昌洞的本家,他的座驾也换了两回。名片也重新印制了。张泰健,长韩建设工地管理部室长。李在夏进入裕信电子后的职位是什么来着?
就算如此,比起裕信,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建筑事务所的区区室长,但他无法停止这种想法。
这次没有举办烤肉派对。在一家相当不错的日料店请他们吃了饭,结果定吉那小子喝醉了开始哭闹。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或许就在那时,毒液正从李在夏的口中滴落。幸好金兰熙服用的药并未经过临床验证,除非长期服用,否则效果微乎其微。
似乎可以将劣势 Alpha 变成 Omega,但无法将优势 Alpha 转化为 Omega。
张泰健把剩下的药交给了金院长。金院长过了好久才给出结果。他尽说些什么为了验证药效花了很长时间的屁话,泰健差点就想撕烂他的嘴,但还是忍住了。
“我送去朋友的研究室检测了,除非连续服用十年以上,否则应该没问题……问题是,好像有制药公司嗅到了什么。听说他们已经开始研究了?就是因为这事儿,那个圈子都乱套了。”
“……是哪个制药公司?”
金院长看着泰健的神色,有些退缩。金院长在这个圈子里混迹多年,眼色很好。他察言观色地说道。
“裕信制药。”
他妈的。脏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那些该死的东西。像李益亨这种明明有妻子却还出轨的混蛋,还有金兰熙这种厚颜无耻地闯进别人家里,像狗一样到处偷窃的家伙,现在就算用斧头劈死他们也不足惜。
在锋利异常的刀刃面前,他们的生命同样脆弱不堪,竟敢对谁……张泰健咬牙切齿。他心想着要杀光这些狗娘养的,同时审视着金院长递过来的报告。
总结报告的话,就是性状转化药物的效果微乎其微。即使是长期服用,也存在相应的解决方案。
当 Alpha 转化为 Omega 的过程深化时,也就是说,长期服用药物的 Alpha 处于发情期,全身信息素系统发生变化时,可以通过其他优势 Alpha 的信息素来抑制 Omega 信息素。
“解释一下这部分。”
泰健散发出的杀气让金院长吓得缩在角落里喝着烧酒,泰健却把他揪过来,把报告塞到他面前。金院长擦了几次沾满指纹的眼镜后,结结巴巴地说道。
“……所以,这意思好像是说,在服用药物的 Alpha 的每个发情期,都要用同一个优势 Alpha 的信息素给他们进行信息素冲洗……如果这样做的话。”
“如果这样做的话。”
张泰健“亲切”地重复了金院长的话。那是一种“亲切”,催促他用那该死的嘴把后面话说出来。
金院长透过眼镜片瞥了泰健一眼,那眼神令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上面写着,必须通过 Alpha 和 Alpha 之间的性关系。”
哈,他妈的。
他艰难地抑制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怎么办,李在夏。你注定要被我这种狗杂种咬住脚踝吗?
早该知道的,从看到他那凹陷的跟腱旁清纯凸起的踝骨,就想着让他操,鸡巴立刻硬挺起来的那一刻起。我本该意识到那是我的脚踝可以咬噬的。
终于,在苦苦坚持了十几年之后,他找到了一个可以与李在夏并肩而立的借口。
* * *
稍微有点委屈地说,金秀敏本来就是个瘾君子。
承认接近他很容易,但泰健并没有主动让他染上毒瘾。
张泰健有他的正义。这并不是说他恪守道义而活,而是因为狗的主人坚守正义,狗也或多或少不能不正义。
李在夏是个一丝不苟的男人。他厌恶劣质的东西到了洁癖的程度,即使经营着庞大的企业,也从不做越轨之事。
张泰健在李在夏尚未察觉的很久以前就是他的“狗”,所以李在夏的正义也等同于张泰健的正义。
事实上,对于张泰健来说,把那样一个瘾君子抓起来扔进窑子里也无所谓,但他觉得李在夏不会喜欢,所以特意采取了间接的接近方式。
这比绑架然后直接杀人要复杂得多。某位国会议员的可爱 Omega 儿子?国会议员的儿子也只有一条命。
然而,他觉得如果李在夏日后知道了真相,可能会很麻烦。
“选那种没什么后遗症的。在成瘾性不强,却能让瘾君子们疯狂的那种里挑。”
没过多久,明顺找来的东西果然品质上乘。从那天起,泰健开始在金秀敏参加的所有聚会上悄悄散布这种药。数量不多,但确保了所有与会者都能至少体验一次。
这样一来,这种药首先落入了在瘾君子圈子里称王称霸的金秀敏手中。
没花多长时间。是金秀敏听到有新货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据说那个收了钱的家伙都没怎么推销。
就这样,通过那个收了钱的家伙把药送给金秀敏,直到有一天,突然中断了供药。
之后,他开始散布谣言。
张韩的张泰健室长打算打通新的毒品流通渠道。
为了巩固业务,他放出了新药,但据说是组织里几个人私吞了,提前流入了市场。
金秀敏理所当然地来找泰健。真是胆大包天。或许这正是李在夏的品味。张泰健也算得上胆大的人。
李在夏的 Omega 板着一张高傲的脸,像命令一样对泰健说。
“卖给我。”
“你以为我欠你的吗?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让人混淆。”
那天心情出奇地不错。他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施工的建筑工地回来,和现场的土木工程师聊了会儿,然后在工地食堂简单吃了早餐,这时新闻里出现了李在夏。
这是一则关于即将继承经营权的财阀三世的专题新闻,新闻中,他比另外两个打酱油的家伙要耀眼得多。
老实说,另外那两个长什么样,他一眼就忘了。好像长得像比目鱼和狼鳗。张泰健慢悠悠地嚼着饭粒,全神贯注地看着新闻。
播音员口中说出了他被评价为“没有缺点”的话。他正用勺子大口吃着炖豆腐,却直接把勺子扔向那个想换新闻频道的家伙。
上个月底,李在夏出席裕信电子活动的画面正在屏幕上播放。他那米色的西装真是性感至极。我无法理解,他这样到处招摇,难道要让那些饱受勃起功能障碍折磨的公司老头们都重振雄风吗?那样的话,公司的福利该如何是好?
张泰健接到这条让早晨充满活力的新闻后,坐上丁吉开的轿车,接着便收到了张昌植的体检结果邮件。
检查结果显示很多都是高风险。他花钱贿赂医生,将控制血压的药换成维生素片已经很久了。
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孝子。明明可以直接给他剧毒让他死,却偏要煞费苦心地赐予他这种缓慢的死亡。目前来看,还是让他活着比较好。祖孙俩的人生,总得有一次这老头子能派上用场吧?
无论如何,他通过电话和医生沟通,先是夸赞了检查项目结果不错,然后再次叮嘱张昌植的心腹——高秘书,务必伪造数据并寄给他。
“丁吉啊,那些医生都很有钱,为了以防万一,给我盯紧点。”
“是,哥。”
说完要在诊室安装监控摄像,他觉得事情进展得相当顺利。然后他去公司上班,却被告知有客人来了。一问是谁,竟然是金秀敏。这天的运气真是好到爆棚。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他那傲慢的态度多加忍让。
即使丁吉和明顺因为金秀敏的傲慢言语而怒火中烧,那家伙却依然悠然自得,不知道是迟钝,还是从未想过会有人伤害他。
泰健轻蔑地笑了笑,说道。他觉得,说出这句话着实花了很长时间。
“条件只有一个,安排我和李在夏理事见面。”
金秀敏先是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接着似乎被激怒了,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
“你疯了?你这个流氓混蛋,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不愿意就算了,喊什么喊。老子要耳聋了,操。”
看他气得发抖还骂人,我就直接把他打发走了。没什么好可惜的。我刚指示要彻底切断他的药品供应。没过多久,秀敏又一次来找泰健。
这一次,他的态度变得顺从了许多。虽然他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但还是不讨人喜欢。为了李在夏,真的需要那种药吗?那家伙感到很疑惑。
“除了那个,除了那个,我什么都愿意做……”
“哎呀,真没劲。秀敏小姐为什么这么自信?你以为自己一开口,别人就会乖乖地说‘是,您说得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除了见在夏,其他都可以……”
啊,有点火大。
看样子李在夏在他心里还挺重要。是在背后偷偷摸摸搞鬼,不想被发现吗?还是说,他自认为是个男人,所以想保护李在夏?不管哪种,都让人觉得很操蛋。
“那你想尝尝他的那玩意儿吗?”
泰健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指了指站在他们身后的丁吉的下身。
秀敏满脸屈辱地犹豫着。果然如此,他妈的。一个手里握着珍贵宝物却心不在焉的瘾君子,他的决心也就那样了。
有的人历经磨难,拼了命才爬到这个位置,而他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看起来也完全没有珍惜的意思。
秀敏似乎察觉到泰健在嘲笑他,便跪着朝丁吉爬去。泰健用鞋尖拦住了他。
他原本以为李在夏的未婚妻如果品行不错,会很头疼,但金秀敏完全符合他的预期。
“你的思想真是烂透了。想靠一次口活儿赚药钱?你以为你那张嘴很值钱吗?真是个蠢货。丁吉啊,客人要走了。趁着你的小丁丁还没被吃掉,赶紧送他出去。”
秀敏哭着离开了。他明明没有真的去舔丁吉的生殖器,却哭得稀里哗啦,让人费解。泰健甚至还问了丁吉原因。
“定吉啊,你这混蛋,我不是让你好生送走吗?怎么一出去就找上那位了?”
“不是的,哥。”
定吉板起了脸。他说他也有自己的喜好。可那又有什么好发脾气的呢?泰健耸了耸肩,叼起了一支烟。
秀敏在那之后又来了好几次,当他得知泰健的要求真的只有一个时,便有一阵子没再上门了。
可那也只是一两个月的事。瘾君子就是那种宁愿卖父母也要吸毒的家伙。泰健没兴趣买金秀敏的父母,所以他最终卖掉了自己的未婚妻。
“有,有条件。”
“你,你说来听听。”
泰健模仿金秀敏口吃的样子,金秀敏的脸因受辱而扭曲。都到了这份上,还在乞求毒品,却仍有这种高傲的自尊,对着一个混蛋也敢用非敬语,这份高傲从何而来?生为狗的泰健无从得知。
“……别动那个人。”
然而,唯独这句话让他真的火冒三丈。他觉得他已经宽容了一次,结果对方却不领情,这让他很是不爽。无法忍受这份不满的张泰健拿起坐在沙发旁控制台上的台灯站了起来。突然被拔出的电线承受不住拉力而断裂,火花四溅。
泰健“亲切”地又问了一遍。
“喂,你这个烂货。你觉得我是在求你给我指点迷津吗?”
明明是卖未婚妻来买毒品的货色,却说什么“别动那个人”,这种越矩的话真是令人不屑。
张泰健意识到了自己的自卑。他此生除非转世,否则无法拥有的东西,吸毒成瘾的金秀敏却是生来就有。
生为狗的张泰健,至少需要一个能在他身边吠叫的立足之地。谁要他做人呢?他只想当一条被拴着狗链的狗。然而,对于拥有一切的李在夏来说,连那个位置都已座无虚席。
杀气四溢。明顺和定吉吓得冲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拉住张泰健。金秀敏连定吉和明顺的杀气都没察觉到,也许是吓坏了,竟然尿湿了裤子。他还在抽泣,带着呜咽声,吵得人耳朵疼,直到喘不过气。
定吉和明顺冲上来抱住了他。
“哥,再加把劲就行了……”
“快到了,哥!”
他们跪在拿着台灯一动不动的泰健面前,额头砰砰地撞击着地面。泰健叹了口气,把台灯扔了出去。
“别再胡闹了,都起来吧。”
受到冲击而错位的台灯灯丝吱吱作响,又一次迸发出火花。
金秀敏瑟瑟发抖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张泰健蹲在地上爬行的金秀敏面前,叼起一支烟。
“金秀敏小姐。”
“呜,呜呜……”
“别哭了,你这烂货,回答我。”
“是,是的……呜,呜……”
“少爷您觉得我很有耐心吗?”
秀敏脸上沾满了泪水,说不出话来。泰健最讨厌哭哭啼啼的人。
泰健用拇指轻轻挠了挠眉梢,然后尽可能温柔地说。
“反正金秀敏小姐会从我这里拿到药,也会介绍李在夏理事给我认识,那你到底为什么说那种话,让人心里堵得慌。”
“呜,呜呜,呜……”
“我会定好日期和地点联系你,别再胡说八道地等着吧。也别仗着家里的背景胡作非为。国会议员也只有一个脑袋。我已经很亲切地告诉你了,记住了。”
秀敏点了点头。泰健点燃嘴里的烟,然后朝明顺扬了扬下巴。这是让他把这东西弄走的信号。
然后又是一连串的等待。我们的瘾君子找了各种借口推迟了约会。
“还要再警告一次吗?”
过了一个月,定吉也显得焦躁不安地说。
“干嘛这么夸张。”
听到泰健敷衍的回答,定吉挠了挠后脑勺。那两人竟然完美地理解了张泰健的夙愿,尽管他从未提及,这让他感到荒谬。
与此同时,一场聚会定了下来。他觉得是时候露露脸了。像李在夏这种级别的人物本来是不会来的,但据说金兰熙坚持让他参加,所以他表示会出席。
张泰健也出席了那场聚会。那是个鱼龙混杂的场合。他本打算只做个自我介绍。最好只是混个脸熟,等待日后与金秀敏面对面的机会。
然而,李在夏一走进来,张泰健便感受到了哪怕一丝信息素,也无法不察觉自己的头痛消减了。这简直是荒谬至极。在咒骂声从齿缝间迸发出来之前,张泰健硬生生地板起了脸。
李在夏正在和一个贝塔说话。他手里拿着的杯子是马提尼,里面放的不是橄榄,而是柠檬皮。他一口气喝完一杯,然后似乎又点了杯加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他靠在吧台上的身体经过适度锻炼,给人一种结实的感觉。那不是新闻里播出的米色西装。尽管是件整洁的深灰色西装,但同样散发着一种微妙的诱惑感。
或许只有张泰健才会对李在夏产生这种感觉吧。旁边的贝塔似乎想引起李在夏的注意,不停地和他点同款酒。但李在夏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挺直的眉骨下是高挺的鼻梁,质感极佳的嘴唇,如手术刀雕刻般精致的眼皮包裹着倦怠的眼神。出乎意料的是,发色是浅浅的褐色,睫毛也是同样的颜色。
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中也能看得如此仔细,简直荒谬。张泰健也一口闷了杯单一麦芽威士忌。口干舌燥。只有烈酒刮过喉咙的感觉,才让他真切感受到自己身处此地。
他看见旁边的贝塔凑近李在夏耳语着什么。……靠得真近。他们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让他感到不适。
“…….”
“…….”
然后,他们的目光交汇了。
他觉得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张泰健或许一生都在期待那天那一瞬间。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以及他所感知到的时间缝隙里,都是如此。
那天那个地方,就因为那一眼的交汇,他终于明白了。
* * *
坊间传闻的准未婚夫妻之间似乎出现了裂痕。如果不是这样,金秀敏在三次会面后,就不会带着按约定得到的药,来到他常去的会员制俱乐部了。
如果两人和好如初,那他为了顾及有些洁癖的李在夏,短期内会谨慎行事。
听说他压根不出门,所以他派了一个手下跟着。以金秀敏的性格,他肯定会去找李在夏胡说八道。即便安静几天,总有一天他也会去见李在夏,这是显而易见的。
泰健从根本上就不相信那些瘾君子。因为他们是毫无理智的家伙。
当然,金秀敏接触李在夏的原因,他也大致猜到了。他会觉得委屈吧,会觉得快要疯了吧。他会觉得自己没错,只是李在夏和整个世界对他太不公平了吧。
原来那些没有良心的人,想的都一模一样,简直是显而易见。
果然,几天后,派去跟踪金秀敏的人传来了消息。张泰健穿上他最好的西装,提前在酒店订了最好的客房。
因为他不想再像上次那样错过了。然而,当事情发展到那一步时,他只能觉得是运气好。即使这只狗做着与自己身份不符的奢望,通往李在夏的路上却总是出奇地顺利。
酒醉的李在夏不知是误会了什么,竟主动亲吻了张泰健。
两个 Alpha 没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是坐在沙发下,背靠沙发,敞着衬衫的几颗纽扣,双腿舒展开来。
张泰健的衬衫袖子卷着,修长笔挺的西裤下,脚踝裸露,没有穿袜子。李在夏比他稍微整洁一点。然而,他的眼神也早已迷离了。
下酒菜只有腌橄榄。持续到凌晨的酒局,最终以威士忌湿润的双唇代替下酒菜,互相亲吻而暂告一段落。
张泰健呆呆地看着李在夏为了向他倾斜身体而用手撑在他大腿旁,然后“啾”地亲了一下嘴唇。因为李在夏蹭在他嘴唇上的威士忌沾到了他的嘴上。
“……想干什么。”
张泰健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他开口说话的瞬间,泰健的视线在在夏的脸上游移不定。
妈的,长得真他妈勾人。想操他。气味也很好闻,操。简直要被零散的念头吞噬了。
“今天倒是不直接来,还说话了。”
李在夏歪了歪头。他自言自语般的随意语气令人感到新奇。他到底和哪个混蛋搞错了?你又和哪个混蛋做过这种美妙的事?你会对我满意吗?
在夏那双凝视着泰健的眼睛有些迷离,泰健正背靠沙发坐在地板上。接着,他身体又倾斜了几分,将脸埋在泰健的颈窝里,然后呼出一口气。
“我们不是每天都做爱吗?”
张泰健伸出手,抓住巴卡拉酒杯。即便如此,为了不让埋头在他颈窝里的在夏感到不适,他僵着一只肩膀的动作。
“哟,跟别人上完床,还靠过来干嘛。走开,在我举报你性骚扰之前。”
他气恼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金秀敏好像没跟他发生过关系。两人之间没有那种因肉体关系而产生的特殊粘腻感。
他到底把我错认为哪个混蛋了?他对那个混蛋也这么温柔吗?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张泰健的那个地方,尽管心情糟糕,却已经硬得发烫。仿佛与情绪无关。为了你,我连生殖器都调教好了。虽然我这边也没特别守身如玉,但心里还是翻江倒海。
这时,李在夏在他颈窝里晃了晃头,像是要钻进去,然后咕哝着说道。
“不,我是跟张室长做的啊。我们俩……”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紧绷着的一侧大腿便猛地一抖,被紧勒的裤子布料卡住,动弹不得。疼得泰健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又一次对李在夏说道。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我们,做过什么。”
“所以我们俩……”
在夏抬起头,再次吻上泰健的唇。这一次,他主动吸吮着泰健口中残留的酒液。
感觉神经都要烧焦了。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肋骨。泰健仔细审视着闭眼亲吻自己的在夏的脸。
大概是喝醉了,弄错了吧。他和我,才不过是第三次见面而已。
这三次,张泰健在脑海中无数次地“侵犯”过李在夏,但从未付诸实施。
他要么是把跟哪个混蛋干的床事,在酒精的作用下错当成了和自己干的,要么就是搞错了什么。
李在夏的呼吸中带着威士忌和白兰地混合的奇妙甜香。
张泰健看着像自己一样规规矩矩亲吻的李在夏,然后伸手抓住他的后颈,将他拉了过来。
……如果他站起来了就继续,否则今天就放过他。
张泰健一把将李在夏的腰托起,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心中暗忖。
虽然他现在就想把对方吃干抹净,但考虑到李在夏正醉着,他还是忍住了。张泰健慢慢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裤裆。
而李在夏呢?
“该死的,混蛋——”
裤裆竟然有些湿润。仿佛里面流出了水一般。张泰健像呻吟一样咒骂着。
那天,他只是再次确认了一点:没有李在夏,他的人生与行尸走肉无异。
身体某处残留的威觉印嗡嗡作响。它似乎不认为一次性爱就能消除,甚至显得有些诡异的欢愉。
泰健那天射了好几次。都射在李在夏的里面。他把龟头贴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尿道口翕动着,用珠子掏挖着他的内里。
肌肤相亲的感觉让他欣喜若狂。那种渴望已久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放弃什么放弃,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在咒骂自己的同时,他却在幸福中高潮。他发誓,一定要以此为契机,打开你,将我刻印进去。
这样下去,他根本无法放开李在夏。他已经尝过了他的甜美,感受过他的肌肤带给他的所有触感,与其得不到他,不如去死。
从那时起,他便红了眼,更加专注于如何才能得到李在夏。他挖了一个又一个更深的坑,为他准备陷阱。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陷阱却变得毫无用处。张泰健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求婚。
那天是第二个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运气很好的日子。
2.
车子以惊人的速度在首尔市内飞驰。在夏第一次知道,从京畿道到首尔的时间竟然可以这么快。
与此同时,在夏的身体正时刻膨胀着。而且,都是在敏感部位。
尽管泰健再三警告,但车身晃动,乳头还是不可避免地蹭到了安全带。那个部位和双腿之间变得无比坚硬。在夏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车内弥漫着湿润的茉莉花香。那香气,就像是将千万朵茉莉花压榨提炼成一滴香水所散发出的芬芳。
泰健时不时地低声咒骂着,即便是在夏心不在焉,也听得一清二楚。他能感受到,喇叭声在热切中弥补着两人之间的沉默。
“嗯……”
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呻吟。驾驶座一片寂静。侧脸微微显露出来,泰健紧咬牙关的模样清晰可见。
无视限速的车辆抵达汉南洞的别墅时,距离出发时间还不到40分钟。
高级别墅的每户都有独立的停车位,并且有从停车场直通住宅的电梯,所以他们可以避免遇到其他人直接上楼。考虑到车里那馥郁的茉莉花香,这样做似乎更好。
早该去医院了。李在夏沉浸在莫名的花香中,反复咀嚼着后悔。直到下车的泰健绕过车头,打开后座车门之前,他都还有时间去思考这些。
问题是,当他打开车门的时候。
“啊……”
“…….”
两个 Alpha 的视线在空中交织。在夏看着张泰健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因紧咬牙关而突出的咬肌吸引了他的目光。张泰健又一次低声咒骂。在夏不自觉地喃喃道:
“别,别骂了。”
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叹了口气,弯下腰解开了坐在后座的在夏的安全带。
他直接把手伸到在夏腋下,把他扶了起来。迷茫地眨着眼睛的在夏,双脚刚一落地站稳,就直接把头一垂,额头撞在了泰健的胸膛上。
“……花样真多。”
“头,好晕……”
他一直感觉有些恍惚。心情兴奋,身体发痒,但靠在泰健的胸膛上,又觉得平静下来。
他心想为什么会这样,原来是脚踝处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费洛蒙。那是如波浪般涌来的海盐香气,还有落在白色泡沫上的海棠花瓣。
在夏睁开又闭上眼睛。他的费洛蒙仿佛在温柔地恳求,涌了过来。这不像张泰健会做的事,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泰健轻轻叹了口气。
“你笑了。”
“…….”
“如果笑够了,就进去吧。趁你那里还没炸掉。”
他又用那种冷漠的语气说着粗俗的话。被他拥抱前行的时候,在夏思考着他们之间的差距。
为什么自己从未好奇过泰健为什么会用那种语气说话?
他穿的衣服,吃的东西,爱听的音乐,有那么多事情,可他从未好奇过那些。他只是伺机倾注自己的爱。当那个机会到来时,他连问都没问对方的意愿,就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然后半放弃了。他理所当然地放弃了被张泰健所爱。到底为什么会那样?
李在夏这才能够为自己那失败的爱情写下错误笔记。在夏慢慢抬起头,开口说道。
“……张泰健先生。”
“怎么了。”
即使是用生硬的语气,他当然也会回应。通往别墅的电梯里弥漫着茉莉花香。
“感觉像回到了家。”
泰健正要按电梯按钮,却停住了。在夏眨了眨眼睛。
“太久没……。”
“…….”
“感觉像回到了家。”
他依偎在他的怀里,眼神恍惚地眨着。他看到张泰健的喉结上下滚动。泰健抱住李在夏的胳膊收紧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在夏的额头。
“如果你知道这里是你的家。”
“…….”
“就别再离开了。你让我操碎了心。”
结尾不像他,倒像是撒娇。在夏噗嗤一笑。在他上扬的嘴角上,又一次触碰到了嘴唇。
* * *
张泰健的裤子从大腿根部开始湿了。而且只有一条大腿。他好像短暂地想过那是什么,因为他的裤子以前从未湿成那样。
然而,他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因为那只戴着婚戒的左手,正像要撕开一样,解开了李在夏的皮带。
‘……戒指,没摘掉……。’
仔细一想,张泰健从未摘下过婚戒。当他看着玄关乳白色灯光下格外显眼的铂金戒指时,李在夏的衬衫前襟已经全部敞开,皮带的魔术贴也已解开,下身的拉链也拉了下来。
他迟钝地,才稍微清醒过来。
“在这里,等一下……。”
“真是要人命。”
张泰健似乎看穿了在夏的拒绝,他咒骂一声,将他拖进了屋里。在夏双腿发软,无法好好跟上,他就索性弯下身,用肩膀顶住在夏的下腹,然后像扛着米袋一样将他扛了起来。
“等,等一下,放……。”
他想说“放我下来”,但随着“啪”的一声,屁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拍了一下。即使在迷迷糊糊中,他的眼睛也闪了一下。
……他刚才,打了我哪里?
他难以置信地屏住了呼吸。张泰健“啧”了一声,低声说道。
“别动。”
这是他时隔几年才回到汉南洞的家,却没时间好好看看。张泰健熟练地扛着李在夏,走进了一楼的浴室。
他把在夏放在浴缸边上坐下,然后像钩子一样扒掉了他的裤子和内裤。他差点向后倒去,但即使头脑迷糊,反射神经还在,他抓住了浴缸的边缘。张泰健也正扶着他的背。
“看到了吗?”
裤子和内裤一下子被脱掉,下面完全暴露出来,竟然湿得惊人。透明而黏稠的液体沾满了内裤,以至于脱下衣物时,它们粘在上面,一直滑到膝盖。
一股寒意猛地袭来。在夏的脸红了起来。
“这是什么……。”
“你真是个荡妇。”
张泰健用舌头舔着自己的下唇说道。他盯着在夏的下半身,那眼神仿佛渴望舔舐别的东西,执着而贪婪。
我本想说别看,但被他注视的性器却先一步抽动起来。泰健轻蔑一笑,我的脸就不由自主地发热。会阴部感觉微微肿胀,那里一直沉甸甸的。
张泰健扶起在夏,把他推进了淋浴间。在夏连袜子和衬衫都来不及脱。张泰健跟着进来,手伸向自己的魔术贴,像要舔舐在夏一样盯着他,在他面前脱掉了衣服。
他脱下裤子后,我才明白为什么大腿附近只有一边是湿的。因为当他脱掉衣服时,那东西弹跳出来,坚硬地勃起着,露出了湿润的顶端。
粗壮的柱身直抵肚脐,末端不仅被前液浸透,甚至还有未流下的透明水珠凝结在尿道口。
在夏不自觉地用手捂住了口鼻。因为他一脱掉所有遮蔽的衣物,一股惊人的信息素气味便如同附着在皮肤上一般,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嗅觉。
不,那信息素不可能只从那里散发出来。张泰健似乎是释放了 Alpha 的信息素。
“哈,啊……”
Alpha 和 Omega 的信息素不仅仅是攻击对方的嗅觉。信息素的分子会附着在对方皮肤上,引发兴奋感。
越是优性,刺激性欲的效果越强烈。张泰健是无可挑剔的优性 Alpha。李在夏自然而然地意识到,泰健以前从未完全释放过他的信息素。
而李在夏的粘膜,被那信息素直接击中后,开始肿胀。最先挺立起来的是乳头。乳晕胀得凸了出来,胸口附近变得异常瘙痒。
在夏不自觉地遮住了自己的胸部。他不想让那挺立的形状被看到,而且那里感官集中,手便反射性地抬了起来。
来首尔路上经历的瘙痒远不及此。无论是张泰健在不在眼前,我都想抓挠。然而,李在夏的理智是坚固的闸门,足以抵挡汹涌的水流,所以他才勉强忍住了那样的举动。
然而,他的性器情况就不同了。那紧贴着下腹勃起的东西,持续地抽搐着,流出透明的“眼泪”。它甚至闪闪发光,简直像撒了糖浆的东西。
张泰健扔掉衬衫,变得一丝不挂,他轻蔑一笑。他直接走进了淋浴间。在夏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泰健站在顶部敞开的淋浴门框旁,举起双臂抓住门框顶部。尽管他像做引体向上一样用双臂抓着门框顶部,但由于身高太高,手臂长度不仅有余,肘部甚至还微微弯曲着。
他就那样看着在夏,微笑着。仿佛在欣赏一只已经捕获的猎物。看起来也像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李在夏正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他身上唯一穿着的只有一件衬衫和两只袜子。
李在夏用手臂遮住凸起的乳头,突然感到一种无法避免的羞耻感。因为泰健的目光如此执着地盯着他的胸膛和裆部。
“真想吸食一番。”
他吊儿郎当地说了几句,然后走过来,抬起在夏的一只脚踝。幸好在夏背靠着墙,没有失去平衡。他抚摸着在夏的大腿,然后给他脱掉袜子,歪着头说:
“腿也脱毛了?怎么这么光滑。真想摸摸你那玩意儿。”
在夏努力无视他最后那句话,回答道。空气中弥漫着泰健的信息素,让他呼吸都感到困难。
“……我不知道。前阵子体毛就变淡了……与其说这个,信息素,嗯哼……”
呻吟声不由自主地从口中溢出。那玩意儿挺立起来是常事,后面却颤抖着,一股股爱液流淌不止。在夏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的身体有些异常。简直就像成了 Omega 一样。这不能被看作是 Alpha 对性兴奋的反应。这是怎么回事?浴室里弥漫着海棠花和茉莉的香气,如同海浪席卷而来。
张泰健温柔地放下在夏的脚踝,然后跪坐在他的双腿之间,将另一只脚踝放在自己跪着的大腿上。
“泰健,叫我吧。”
他一边脱下在夏的另一只袜子,一边低声说。
说起来,他总是要求在夏直呼其名。在夏之所以故意用他的职务来称呼他,是担心自己的心意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现在是不是可以顺着他的心意了呢?兴奋到发热的脑子嗡嗡作响。在夏想顺着他的心意。他想要的,无论是什么,全部都给。他渴望的一切。那就是李在夏的爱。
“……泰健。”
在夏犹豫了几下,用低沉的声音唤了他。因为兴奋而变得嘶哑的嗓音,听起来一塌糊涂。
然而,泰健似乎很满意。他跪着,把额头埋在在夏的大腿上,发出“哈”的一声,仿佛松了口气地笑了。接着,他又发出“嗯”的一声,像是呻吟。
“啊,他妈的。射了。”
“嗯?什么,什么射了……”
李在夏起初以为他是在说自己。从刚才开始就胀得快要炸开的性器,肯定已经出事了。即便如此,却没有射精的迹象,这很奇怪。
在夏这样想着,眼神呆滞地向下看去,不由得微微张开了嘴。因为泰健仍然跪着,正用手摩擦着自己那根青筋暴突、黑红勃起的性器,进行着自慰。
“操……”
泰健将额头和鼻子埋在在夏的大腿上摩擦着,达到了高潮。在夏刚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他似乎就像失禁一样流出了精液。也许是觉得干脆射出来算了,他将脸埋在在夏的大腿上,摇晃着性器。
精液量非常大,乳白色的液体还在尿道口喷溅着。在夏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泰健喘着粗气,用脸颊和鼻子在在夏柔软的大腿肉上蹭来蹭去。
在夏冲动地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张泰健像一只体型巨大的狗呜咽着,继续摇晃着性器。乳白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瓷砖地板上。零星溅起的液体,沾染在了夏的内踝、脚背和胫骨等地方。
他每呼出一口气,下身就传来一阵酥痒的风。在夏颤抖了一下,大腿内侧也随之抖动。泰健伸出舌头,像是在品尝一般,舔舐着在夏柔软的大腿。
他的头也在在夏抚摸着他的手上蹭来蹭去。当手垂下来时,他又动了动头,好让在夏能抚摸他的脸颊。泰健就这样仰视着在夏。就像一只巨大的野兽在向主人撒娇。
泰健眼眶泛红地仰视着在夏,问道。声音性感得让人发狂。
“要帮你口吗?”
在夏没有回答,但泰健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直接将手掌包住了在夏的性器。
受惊的在夏下腹部抽搐了一下,腹肌都在颤抖。
“……啊,嗯——!”
泰健伸出舌头,从龟头开始湿润。在夏的性器因为勃起很久而变得通红,从尖端开始慢慢被泰健吸入口中。
泰健的舌头就像他的挑逗一样粗糙。舌头慢慢地舔舐龟头,用带有颗粒感的血管和系带的后部挠痒尿道口和龟头,然后用嘴唇完全覆盖,在没有一丝缝隙的情况下,像吸吮一样将性器吸入口中。
“啊——!等,嗯,嘿——!”
在夏不自觉地向后仰头,最终不得不伸出双手抓住泰健的后脑勺。他的后发被紧紧握在十指之中。
每当他向后拉开再一口气吸入口中时,在夏的脚趾都会蜷缩起来。这种感觉是第一次。
Alpha 和 Omega 的信息素大多附着在他们的黏膜上。腋下和脚踝,对于 Omega 来说,乳晕和乳头也有很多,但黏膜上的量总是最多的。
泰健的黏膜包裹着在夏的性器。即使是在夏主动将它送入口中,他却感觉自己要被吞噬了。泰健那沾满了信息素的湿漉漉的舌头刮擦并吸吮着性器,原本就已经兴奋不已的它,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每到这时,泰健就如同惩罚调皮的孩子一般,用手掌“啪”地一声拍打在夏的大腿内侧。那股微痛感也只能化作快感。
舌头粗糙的部分持续摩擦着那敏感而灼热的尿道口。
张泰健似乎是想给在夏的性器带来各种各样的快乐,他抓着根部,轻轻吸吮着龟头,然后将其抵在脸颊内侧的黏膜上,让整个龟头帽都接触到那光滑的黏膜。甚至让性器的包皮擦过他坚硬的臼齿。
“嗯,等等,啊——!”
因此,他无法自控地呻吟起来。那是一种令人发狂的感官体验。他无法逃脱,只能被抓住,大腿上都留下了手印,任由性器被吸吮。腰部不由自主地弯曲,他只好撑在了张泰健的背上。
发出像幼兽吸吮母乳一样的“嗍嗍”声。在夏打了个冷颤。他想否认这种充满水汽的声音是从自己两腿之间发出来的。
即便如此,张泰健也没有停止吸吮在夏的性器。性器似乎完全被吸到了张泰健的喉咙附近。
“停下,等,唔,啊……!”
脚趾先是伸直,然后再次蜷缩起来。手触碰到张泰健的背部,从右肩胛骨到左肋骨,一道斜向的疤痕清晰可触。他只能用短短的指甲不停地抓挠。
“啊——!嘶……!”
最终,张泰健退开了,那是在他对着在夏的口中射精之后。李在夏直起身来,将过度弯曲的腰部挺直,后脑勺抵在瓷砖墙上。他用双手抹过脸,感受到一种极度的酥痒。
“你干什么……”
“帮你清理啊。”
张泰健舔舐着在夏射精后的性器,用舌头深入尿道口。
“啊,嘶——!”
射精后变得敏感的性器,加上黏膜的附着,让他痛苦不堪。在夏的下腹部肌肉不自觉地抽搐起来。肌肉痉挛在身体各处零星地发生着。
因为太痒了,他只好用手掌推开他的脸。他轻声一笑,亲了一下在夏的性器,然后跪起身,打开了淋浴器的水。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开抓住在夏性器的手,又用手晃动了几下。
尚未消退的勃起,通红地被张泰健握在手中。刚刚射精的性器,变得异常敏感,给在夏带来了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张泰健把弯着腰、生殖器被抓住而发出喘息声的在夏拖到淋浴器下,在倾泻而下的水流中,他亲吻着在夏脸上的各个部位。
“你还记得吗?梦里你一丝不挂地出来,把我所有的精液都榨干了。”
张泰健先生的梦我怎么会记得呢。在夏觉得很委屈,但脱力感太强,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好奇那是什么梦,但又感到一股危机感,觉得如果问了就会出大事。
泰健又一次像开玩笑般地吻上了在夏那仍在微微颤抖、呻吟的嘴唇。
他那炙热的性器顶在了在夏的肚脐附近。因为身高差距,他的性器和在夏的只碰撞了大约一半。泰健微微弯曲膝盖,腰部从下往上顶动,使两人的性器相互摩擦。
“嗯,啊——”
在夏闭上双眼,呻吟出声。他觉得自己快疯了。水流倾泻而下,张泰健把湿漉漉的刘海捋到额头后面,然后也为在夏做了同样的事。
他睫毛上凝结的水珠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清晰可见。在夏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心酸。
“我不知道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张泰健用手捧住在夏的两颊。他没有避开亲吻。浓郁的玫瑰香气弥漫开来。
在夏在嘴唇相接的状态下继续说着。他的声音因急切的愿望而颤抖。由于呼吸变得急促,在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泰健,我想要你。我希望你成为我的。”
即便这是李在夏忍无可忍、失去理智时说出的话,也接近于答案。
张泰健一言不发地俯视着在夏。由于浴室灯光在他身后,很难完全看清他的表情。然而,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清晰可见。
你在想什么?在夏很想问。如果他没有再次吻上来,他大概就会问了。
“呃……”
在紧贴的唇间,一声叹息挤破缝隙而出。趁此机会闯入的肉块炙热无比。张泰健背上倾泻而下的水流缓慢地撩拨着在夏。呼吸不畅,他仰起头,性器也恰好追随而上,搅动着内里的黏膜。
粗壮的胳膊环住在夏的腰,直接把他拉了过来。“嗯哼”一声,急促的喘息又一次溢出。
泰健毫不理会,缠住了在夏的舌头。他把舌尖弄得坚硬,刮擦着上颚。他抱紧因惊吓而颤抖的在夏,开始摩擦下体。
湿润的性器因为都想彰显自己的坚硬,没能缠绕在一起,只是滑来滑去。泰健似乎觉得这像是在夏在逃跑,便急不可耐地顶动着腰。大腿内侧因碰触到两腿间光滑的性器而微微颤抖。
泰健曾多次像插入性器一样,将粗大的舌头塞入在夏口中,让他喘不过气来,而此刻,他却轻柔地离开在夏的唇,发出啧啧的亲吻声。
“你真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家伙。”
“什么……”
“我当然是你的,难道要送给隔壁老王吗?”
张泰健说这话,就像在哄一个玩完玩具却不收拾的小孩。在夏忍不住笑了。泰健的嘴唇落在他笑弯的眼角上。
“所以,别再提离婚这种事了。”
“…….”
在夏静静地看着他那又动了几次的嘴唇,心想他会不会再说些什么。他还有话想听。
为什么不能提离婚,以及他怎么会是自己的。他想详细地追问。然而,张泰健只是用闪烁的眼神看着在夏。
张泰健的信息素像波浪般在淋浴间内涌动。仿佛在高兴。在夏好奇他是否真的有那种心情,但却没能问出口。
然而李在夏知道,他很快就能问个明白了。他的信心只差一个微小的线索就能圆满,只要耐心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维新名存实亡,而他那个曾把张泰健呼来喝去的祖父,几个小时前已被埋入地下,再也无法露面了。
所以,时间站在李在夏这一边。对于这种需要耐心的事,他从未失败过。
在夏伸出手臂,环抱住泰健的背。他的手指摩挲着那道斜穿过他坚实背阔肌的伤疤。会痛吗?他受伤的时候是一个人吗?不过没关系,现在由他来保护泰健就行了。
李在夏不打算把张泰健拱手让人,所以从今天起直到棺材门关上的那一刻,张泰健无疑都是李在夏的。保护自己的所有物,是 Alpha 的本能。
幸运的是,张泰健似乎不需要和李在夏离婚,这让李在夏得以尽情施展这种本能。他也想回报这个让他能多留一会儿的人。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做什么,我都让你做。
这些都是他从意识到自己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就想到的事。
泰健仿佛读懂了在夏的心思,他把嘴唇贴在在夏的耳垂上,低声耳语。他已经开始撒娇,说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我们先同居吧。”
“……好啊。你还有别的想做的吗?”
听到这话,泰健的笑声擦过在夏的耳畔。那声音仿佛在安抚他情不自禁爆发的笑意。放在他背上的手感受到了一阵低沉的震动。一感受到他笑声中的那些元素,在夏也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
“在夏哥,你真的会满足我所有要求吗?”
这语气仿佛又在模仿他以前装嫩的样子。声音里没有一丝撒娇,语调却平淡得很。在夏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泰健将嘴唇埋在在夏耳边,然后抬起头,仿佛在确认在夏的表情。他似乎想听在夏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给他怎样的回应。
为了回应所爱之人的期待,在夏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
“…….”
“我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慢慢地,泰健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他曾看过一则新闻,说一粒保存了数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古老莲子,终于绽放出了花瓣。
电视里播放着花苞缓缓张开,洁白睡莲花瓣舒展的画面。那种感动,和此刻如出一辙。
笑容很短暂,张泰健很快便收敛了表情,但李在夏成功地捕捉住那一瞬间,并将其深深印刻在心底。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得不眨了眨眼,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张泰健收起了笑容,仿佛刚才从未那样明媚地笑过,他用平淡的语气问道:
“那我可以把舌头伸进你的小穴里吗?”
“……那不行。”
在夏不自觉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一直叫他哥也让他觉得荒谬。
看到在夏的表情,泰健嘴角微微上扬,不同于刚才的笑容,这是他平时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又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笑容。
然而李在夏已经见识过张泰健真正的笑容了。他连那快速隐藏起来的真心也察觉到了。
在夏突然觉得,张泰健是不是也戴着某种面具?就像他自己一样。
这时,他把在夏拉过来,让他站在流淌的水下,然后拿出沐浴露。他熟练地将其挤在起泡网上。泰健抬起在夏的一只手臂,轻轻地从肩膀开始搓洗,同时漫不经心地嘀咕道。
“什么都不行啊。我还抱了很大的期待呢。”
“……等等,……有点痒。”
张泰健没有理会在夏的抱怨。泡沫网沿着他的手臂一路滑下,直到腋下,迫使在夏咬紧了嘴唇。它接着触碰了他胸肌连接处,然后擦过了他的乳头。
泡沫流淌而下的触感奇妙无比。它一路流下,甚至渗入了胯下。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从未真正平静过。
仿佛熄灭的炭火又一次被风吹起,全身的热气熊熊燃烧起来。
泡沫网擦过大腿之间。泰健把泡沫挤在他的性器上。湿滑的泡沫沿着红肿的柱状表面流淌下来。在夏向后仰着头。
“你身体可能会有点不舒服。我会在你身边,别担心。”
虽然语气冷淡,却听起来很温柔。穿透那股热浪,他的情感清晰地传达过来,但要理解那意味着什么,在夏花了好长时间。
在夏身体颤抖着,嘴唇嗫嚅。却说不出话来。张泰健的信息素渗入皮肤,让他全身奇痒难耐。
他的手臂伸到两腿之间,毫不犹豫地在下面摩擦着。泡沫网擦过股沟和会阴。在夏双眼发白,想抓住他的手腕阻止,却只是抓着,一动也不能动。
张泰健看着全身沾满肥皂泡沫的在夏,快速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他的目光从未从在夏身上移开过。
性器不由自主地勃起。泰健随手扔掉泡沫网,拉过在夏,再次站在倾泻而下的水流下。
多亏了泡沫,两人的性器比刚才摩擦得更加顺滑。他感觉到自己挺立的乳头通过紧贴的胸膛擦过泰健的胸大肌。泰健帮在夏擦拭身体。他手所到之处,热气蒸腾,让在夏几乎希望他能停下来。
“别……别这样……”
“好。头发一会儿再给你洗。我快要欲火焚身了。”
张泰健关掉花洒,走出淋浴间,拿来一条大毛巾。他用来擦干在夏的头发和身体,然后让在夏把毛巾裹在肩上,几乎是抱着他离开了淋浴间。而他自己身上的水珠却未曾擦拭。
两人走出浴室时仍在接吻。泰健想拉着在夏去他们分居前在夏住的房间。在夏却摇了摇头。
“……去泰健哥的房间。”
“…….”
他心生贪念。他曾后悔在泰健房间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当时真该多看一眼那个房间。他想再次进去看看。
张泰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俯视着在夏。在夏正要问他为什么这样看的时候,泰健点了点头,拉着他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身上还挂着水珠的裸体,耀眼夺目。在夏被毛巾裹得严严实实,却也开始隐约明白,那个连水都没有擦干净的、急躁的背影在想些什么。
泰健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一股阳光晒干的海棠花瓣的香气扑鼻而来,比记忆中更加浓郁。泰健让在夏先进去,然后关上了门。门在他身后关闭的声音响起,在夏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去。
他走过来,拉下了在夏身上的毛巾。房间里弥漫的张泰健的信息素,仿佛倾泻而下,紧紧地附着在在夏身上。就像一个 Alpha 迎接自己的 Omega 一样。在夏感到困惑。
“我,我……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这感觉和发情期不一样。”
“……我知道。”
张泰健只说了那一句话,就又去找在夏的嘴唇了。他们赤裸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泰健就那样走着。因为他抱着在夏向前走,在夏只能向后退。
刚觉得膝盖窝碰到了床之类的东西,膝盖一软就往后倒去。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避免了头撞到,但已经半躺在柔软的床垫上了。
张泰健用膝盖分开在夏的双腿,站在他面前。他那没有消退的勃起,比平时看起来更加凶猛。在浓密的体毛上,一根根血管突出,从根部看去,那根柱状物显得异常粗壮。
龟头冠部凸起的那块珠子附近呈暗红色。他情不自禁地凝视着它,泰健的性器却猛地跳动了一下。前端挂着透明的液体。
他没有移开看向在夏的目光,用手在那上面捋了几下。泰健的视线扫过在夏的胸膛、大腿之间,以及即使肌肉量减少,依然结实的腹肌等部位。他仿佛不舍得移开视线般“啧”了一声,然后径直走过床铺,来到靠墙的柜子前。
他那条长长的疤痕所在的背部慢慢弯曲,修长的手打开了柜子的抽屉,取出了一些东西。他半弯下腰,臀肌用力以支撑上半身。其中一侧臀部凹陷下去,延伸到大腿的肌肉看起来像猛兽一样敏捷而结实。
他手里握着一个小盒子和看起来像一次性注射器一样的东西,转身再次走向床边,边走边仔细阅读着手中物品包装上的文字。
泰健将小盒子放在在夏躺着的床上,从中取出酒精棉片,擦拭着在夏大腿外侧的皮肤。
“…什么东西?”
“供 Alpha 使用的发情期抑制剂。”
“供 Alpha 使用的……?”
他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只能反问。这句话“供 Alpha 使用的发情期抑制剂”前后不符。
Alpha 根本没有发情期这种东西。就像 Omega 不会有易感期一样。
然而,泰健没有解答在夏的疑问,只是仔细阅读着包装上的文字,然后剥开包装,轻轻晃了晃笔形的一次性注射器。
笔形的注射器中间装着不明液体。在夏皱起了眉头。发情期?他可不是 Omega。
泰健又轻轻晃了晃笔,然后将针头装在了笔上。
“金兰熙用假名账户,从韩勇的爪牙那里大量购买了能将 Alpha 转化为 Omega 的基因转换药物。”
“…….”
“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句话意味着那些药物都用在了李在夏身上。当在夏根据听到的信息判断着什么的时候,泰健将注射器针头装在笔上,然后将针刺入他的大腿。
没有预告的注射让大腿肌肉抽搐了一下。泰健轻轻抚摸着那片裸露的皮肤。
“小心点。要是肌肉痉挛了,针就拔不出来了。”
“唔……”
他的手终究还是往上爬去。掠过髂骨,摩擦着没有体毛的柔滑小腹。在夏勃起的性器擦过了泰健的胳膊。热度比刚才沸腾得更厉害,简直无法相比。
房间里弥漫着茉莉花香和湿润的白蜡树气味。在夏觉得,即使是自己的信息素,也快要把他窒息了。
泰健跪在在夏的双腿之间,头向后仰。他每次呼气时,都能看到颈部突出的血管膨胀。
他巨大的胸廓也一样,为了呼吸,胸大肌和前锯肌收缩,将胸廓大大地撑起。在夏感觉在他上方,有什么野性的东西正在喘息。但他很快意识到张泰健吸入的是他的信息素。他的全身都红了。
“别这样……!”
“……什么?”
泰健眼眶泛红,眼白布满血丝,他俯视着在夏。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突然想撕咬泰健的脖颈,或者舔舐他的私密部位,亦或是哀求他将性器抵在自己的手腕内侧摩擦。
突然间,他想起了一句很久以前听过却立刻忘记的话。
“您的人生真是毫无乐趣。理事您甚至没和 Alpha 做过爱吧。”
‘…….’
“与 Alpha 的性爱更具动物性。那是一场较量,看是那个雄性占据上风,还是我自己。”
与自己搏斗最为吃力,而且他对性爱毫无兴趣,所以那番话他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放在心上。
然而,此刻那句话猛然冲击着他的脑海。在夏紧闭双眼。所有的感官都在刺耳地尖叫着。
去攻击那个可能闯入他双腿之间的 Alpha。房间里的信息素愈发浓烈。
那是被海浪浸湿的茉莉和红花,不,是海边种植的白蜡树和海棠花的香气。
* * *
“哈,呜,啊—!”
“啊,操……。”
泰健用门牙狠狠咬住在夏的耳垂,咒骂着。
他的双腿张开到了极限,在泰健的肩头摇晃。在夏的体内湿漉漉的,那是爱液和泰健性器的混合物。
据说,当尚未完全完成分化转变的 Alpha 身体进入发情期时,需要注射发情期抑制剂,然后接受 Alpha 的信息素浴。
“那时,啊,该死……你什么时候会发情期,我不知道……哈……呃—。”
“啊,嘶—!呃嘶……!”
泰健在解释的时候也没有停止腰部的动作。每当他将性器插入内壁时,话语便因喘息而中断。
进入体内的泰健的性器正潺潺地流出腺液。那并非射精,然而每当它喷射在内壁上时,在夏的体内就更加瘙痒难耐。
每当深处隆起的部分被龟头冠剐蹭到时,在夏的性器便如泪水般淌下一两滴白色浊液。
他头脑混乱,身体异常燥热,难以清晰地整合信息,但将听到的内容综合起来看,大概是以下这些。
金兰熙从几年前就开始让李在夏服用微量的分化诱导剂。李在夏多年来通过饮食和饮用水摄入了这些物质,如今只差一步便要完成向 Omega 的分化。
然而,并非没有解决办法。如果用同为优势 Alpha 的信息素来刺激正在向 Omega 转变的优势 Alpha 的身体,Alpha 的身体为了在与对方 Alpha 的较量中占据优势,会努力保持自身的 Alpha 形态。
张泰健之所以在过去的易感期中持续要求发生性关系,看来就是出于这个原因。问题在于,他长期服药,导致向 Omega 分化的进程迫在眉睫。
尽管如此,由于他多年来一直受到优势 Alpha 信息素的压制,即使肌肉量下降,信息素的气味发生了变化,也从未发生完全的分化。
然而,在张昌植的葬礼上,金兰熙却偷偷让李在夏服用了发情期催化剂。
那是长达数年的执着恶意。在夏一时无法理解泰健所说的他体内可能已经有了子宫的话。
他理智上能理解,却无法相信这事真的发生在他身上。
“现,现在,嘶……现在是什么味道,啊—!嘶—!”
他想问问自己现在散发着怎样的香气。泰健将腰身深深插入,臀部都凹陷下去,然后他缓慢地转动骨盆,使得里面那根粗大的性器,将他本就敏感的内壁搅得天翻地覆。在夏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只能仰着头,发出哽咽声。
泰健吻着他的喉结,低声细语。
“和你结婚时,闻到的香味……”
“呃——!啊,呜……!”
在夏闭着双眼,痛苦地呻吟着。泰健的性器仿佛要将他里面捣碎一般。他将他的一条腿搭在自己的肩上,两腿大张,他的性器就这样直捣黄龙,冲了进来。
在夏浑身颤抖。勃起的阴茎不停地抽动,撞击着在夏的小腹,喷溅出透明的爱液。泰健低下头,舔舐着在夏的乳头。被粗糙的舌尖舔过的乳晕,圆润地膨胀起来。
泰健用门牙夹住乳头,拉扯得几乎要脱落,然后他移开头部,用手按住在夏另一条腿的膝盖窝,用力向下压。
因此,他的臀部高高翘起,姿势就像是小孩换尿布一样。在夏想说不行。他厌恶这种深入的姿势,因为会感觉阴茎一直深入到射出精液之外的东西,尿道口会随着勃起的阴茎而张合,他实在受不了。
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的在夏,被泰健俯视着,他咧嘴一笑。他的臀部又挨了一巴掌。
“让老婆独守空闺好几年,才这点程度就娇气了。”
“不,不行,要是那样……啊,呜——!”
在夏的哀求戛然而止。泰健的性器像是从上而下插入一般,硬是挤开紧闭的缝隙,猛地插了进去。
连接处发出“啧”的一声,爱液四溅。透明的爱液滴落在泰健的阴毛上,凝结成珠。当他和他下身紧密相贴时,阴毛接触到敏感的肌肤,会阴和肛周附近都被磨得通红。
在夏瞪大双眼,屏住呼吸,却无法呼出。阴茎深深地插入,仿佛内壁被硬生生撕裂。肿胀的龟头冠和上面镶嵌的珠子,疯狂地刮擦着在夏的内壁和那颗豆状的隆起。床铺吱嘎作响。
“我没想过换老公,所以你得自己承受。哈,操——。”
就在他再也无法忍受,挣扎着想要反抗的瞬间,张泰健突然咒骂一声,然后猛地抽出了性器。
“啊——!”
他的性器从里面抽出时,龟头冠和珠子刮擦着内壁,使得在夏的性器猛地一颤,然后“噗”地射出了几滴精液。虽然没有完全软下来,但因为之前一直射精,他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射出其他东西了。
即使在极致的快感中,他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抽出性器,在夏眨了眨眼。内壁再次疯狂地收紧。爱液在里面爆发,上下左右的内壁瞬间收缩,彼此紧贴。会阴用力收缩,另一边的内壁则刺激着隆起的结构。在夏情不自禁地发出鼻音,收紧了下方。他渴望泰健再次插入。
然而,泰健却在抽出性器后,跪在床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全身都泛着红色。在夏惊讶地半撑起身子。
“……泰健先生?”
“等,等一下……”
他大步从床上站了起来。背对着他站在床边,背部肌肉似乎在不自觉地抽动。两侧的臀部肌肉也是如此。看着交替凹陷的臀窝,在夏感到一种莫名的情绪。
“啊,他妈的——。”
泰健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剧烈地喘着气,坐到了房间一角的一人沙发上。他的性器依然笔直地挺立着。每次它独自抽动,撞击着坚硬的下腹时,被爱液和前列腺液浸湿的阴茎都会发出“啪嗒”的声音。
他仰着头,双手捂住脸,干洗着脸。
在夏陷入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中,死死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的生殖器。
“…….”
“…….”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种即将爆发的寂静。在夏不自觉地察觉到泰健的信息素变了。
那是几年前,他只短暂闻过一次的香气。当他说自己处于发情期时,那是一种浓郁如蜜的月季花香。而不是平时那种清爽的海盐味。
那是一种浓郁到略带腥味的香气。空中,泰健的性器又一次抽动了一下。
“发情……”
在夏不自觉地在心里嘀咕着。泰健没有放下遮住脸的双手,也低声嘀咕着。声音很低,被手挡住,如同在洞穴中回响。
“别说,太丢人了。”
这次,一股热浪涌向在夏的身体。泰健竟然在和自己做爱的时候进入了发情期。Alpha 的发情周期是明确的。虽然不知道泰健的周期是怎样的,但看他如此慌张的样子,似乎现在并不是发情的时候。
那么,引发他发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在夏本人。是渴望拥有李在夏,想把他占为己有的强烈愿望,激发了他身体的发情反应。
那抽动着立起来的东西再次撞上他坚硬的下腹,发出“嗞”的一声,黏腻的爱液被拉长。泰健的性器前端正在缓慢膨胀。他正准备在空中锁结。
想必泰健是为了避免在夏体内锁结,才中断了插入,将性器从内壁中抽了出来。
“…….”
在夏吞了吞口水,撑起身子。他依然双手捂着脸,喘着粗气。潮红的身体依旧如故。在夏走上前,分开双腿,坐到他的身上。
泰健猛地一惊,放下手,看向在夏。泰健露出这种表情还是第一次。
“你,在做什么……”
他用手抓住了他的性器。他看到他的下腹颤抖了一下。性器的前端正在逐渐膨胀。他觉得如果再膨胀下去,事情就会变得棘手了。
他把它对准自己的身后,然后稍微往下坐了坐。被爱液浸湿的阴道湿漉漉地摩擦着,吞噬了龟头的一半。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在夏没有再往下,而是喘着气,俯视着泰健。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泰健的双眼,就像那天一样,在漆黑的夜海上,如同波光粼粼,又如同海蛇的黑色鳞片般闪烁着。
对着李在夏。对着自己。
金兰熙开始在自己的食物里下药,大概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张泰健的话,无异于在告白,他从那时起就一直关注着他。
在他的性器之下,李在夏尝到了极致的快感。尽管如此,他却想在体外锁结。李在夏嗤笑了一声。
“我也想换个老婆——”
他立刻坐了下去。肿胀得像孩子拳头大的龟头,一路摩擦着内部。坐下去的冲击力,让嵌在龟头上的珠子狠狠地摩擦着隆起的内壁某处,仿佛在撞击一般。
在夏不自觉地收紧了内部,抓着泰健的肩膀,仿佛要撕裂一般。在夏的性器“吱”的一声,喷出白浊液,滴落在泰健那高高隆起的胸肌上。
在性器带来的极致快感中,在夏颤抖着,好不容易才继续说道。
“——不可能。”
从那时起,他不得不尽力控制住不发出鼻音。里面发出“啧”的一声,涌出爱液。因为性器的完全插入,空间不足,将充满的爱液挤出了阴道口。泰健的大腿湿了一大片。
泰健静静地看着在夏,额角青筋暴起。他用红肿的眼睛,从上到下扫视着自己插入在夏身体后,骑在自己身上的在夏。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在夏仍在微微颤动的龟头上,那里正是他射精时插入在夏尿道口的地方。
泰健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这才是真——”
他抓住在夏的腰,像要把腰插进去一样,猛地向上挺身。在夏还没来得及因为失去平衡而惊慌失措,泰健就直接在原地向上顶起了骨盆。
“哈啊——!”
粗壮的东西仿佛要将骨盆劈开般深入。双腿间的韧带和肌肉仿佛被完全拉伸,在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为了不掉下来,他紧紧缠着张泰健,但又因为泰健托着他臀部的手,无法完全坐稳,简直要抓狂。他收紧环抱泰健腰部的大腿,内收肌的筋腱清晰可见。
多亏了脱毛,在夏的腹股沟总是很干净,内侧大腿肌肉的筋腱显得格外清楚。碰撞得泛红的会阴、蠢蠢欲动的性器、紧绷的肌肉筋腱,所有这些都紧贴着泰健的小腹。
所有的一切中,这最令他难以忍受。他的性器接触到泰健的肌肤,就好像在对泰健做坏事一样。尽管明明是泰健的性器插入了他的身后,在夏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侵犯泰健。
他感觉到自己对泰健的渴望和欲望就这样直接地传递过去。李在夏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勉强吞噬着泰健那庞然大物,骨盆已经被撑到了极限,他只觉得张泰健太可惜了。
他很高兴泰健似乎以祖父的葬礼为契机,找到了内心的平静。他只希望泰健未来的人生能充满这样的日子。
他如此深爱泰健,以至于当自己的欲望触及泰健的裸露肌肤时,竟感受到了背德感。在夏发出痛苦的呻吟,哀求道。
“求、求你下来——呜,啊——!啊呜……!”
泰健没有回答,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他的眼神贪婪,仿佛看到了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在夏心想,如果自己有三只手,另外一只手一定会用来遮住那双无耻的眼睛。
不仅如此,泰健开始轻轻地上下摇晃着托在他臀部的双手,如同哄抱婴儿一般。当泰健用力向上顶起时,他的性器便会因在夏的重量而“噗”地一声深深插入。性欲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顶峰。
他感觉到体内的隆起物开始变得更加肿胀。泰健龟头上镶嵌的珠子恰好卡在那个位置,来回摩挲。
那轻微的摩擦感让在夏赶紧闭上眼睛,生怕自己翻白眼,露出眼白。他不由自主地张开下巴,发出了类似尖叫的呻吟。
“啊——!别、别这样,呜——!不,噫……!”
被厚实的龟头碾压内壁的赤裸感觉令他痛苦万分,他一用力,便感觉到泰健的龟头冠部更加猛烈地压迫着那个部位。在夏的阴茎“滋”地一声溅出了水,沾满了紧贴着的泰健的腹肌。
两人都脱光衣服做爱的次数在过去几年里并不多。通常都是在夏一个人脱衣服。也许正因如此,今天泰健完全贴近的肌肤令他格外尴尬。
在这种情况下,李在夏竟然还能保留一丝理智感到尴尬,这才是他可怕的地方,然而这份尴尬反而加剧了在夏的背德感,并转化为性欲。严峻的理智反而给自己挖了个坟墓。
张泰健的性器仿佛不遗余力地想要取悦在夏的体内。即使是用手指挖空内部,也无法做到如此绵密、细致的摩擦。
爱液喷涌而出。湿滑透明的液体顺着在夏的会阴和臀沟流下,渗入了泰健坚硬的小腹、大腿和阴毛。
“李在夏.”
泰健强忍着粗重的喘息声,呢喃着在夏的名字。他紧紧抱住在夏。手不停地抚摸着环在他腰间的以及相连的大腿。
“……你这样夹紧,我要是射在里面怎么办?”
“啊,啊——!”
在夏无法回答。他从不使用避孕套。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有些多余,然后又回想起自己可能长出子宫的说法。
……但他一直认为,如果泰健从外面带回孩子,他有信心能好好抚养。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为他生孩子的人。然而,当他想起这一点时,他感到自己的下身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内壁收缩,仿佛吸吮着体内的性器的动作。为了填补空隙,爱液不断从结合处汨汨流出。
由于具有黏性,流过他臀沟的液体像银线般连绵到一定高度,然后汇集在泰健的脚间。当积蓄到极限时,又像水滴般落下,形成一个个小水坑。
泰健咂了咂舌,仿佛对那紧缩的内壁感到惊叹。
“……怎么回事,现在?妈的,你真是个勾人精。非要我射在里面是吗?”
“呼,不,不是……啊——!哈,呃——!”
泰健的脖颈依然红得发烫。血管暴起,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在夏想把嘴唇贴上去,感受他的呼吸。他也想尽情地吸嗅那海棠花的香气。
全然没想到他的性器散发出的信息素会沾满内壁。在夏忍不住冲动,咬住了泰健的脖颈。他用舌头舔舐,嘴唇摩擦着。
泰健的肉棒又在里面顶了一下。似乎比之前更勃起了。在夏双眼瞪大。
“你得知道,像你这样美味的东西,吃到一半却要忍着不吃,是多么的难受。”
泰健抱着在夏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明明下面粗暴地猛插,但抚摸的动作却又温柔体贴,这让他在那一刻感到荒谬。
“看,都流眼泪了。”
“嗯,……没,没流泪啊……”
泰健说他哭了,在夏便用迷蒙的眼神伸出手,摸索着他的脸颊。泰健心想,即使是精心讨好,也未必能做到这样,于是吻了吻在他脸颊上摸索的手指。
李在夏全身泛红,一脸不知所措。由于被放到床上,深深埋在体内的性器退出了约一半。
只含着一半的肉棒,从阴道口到深处全都紧紧收缩,仿佛在撒娇让他别走。泰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被肉棒紧紧夹住的感觉痒得要命。即使让他含在嘴里吮吸,也未必能收得这么紧。
李在夏内壁上的爱液混杂着信息素。这信息素是在他曾是 Alpha,后来转变为 Omega 的过程中产生的,它附着在勃起的性器上,带来了极致的快感。
当混合着信息素的爱液通过尿道口黏膜进入时,泰健的性器便仿佛回应般喷射出前列腺液。
因此,刚放下他,床单便微微湿润了。张泰健看着身下湿漉漉的一片,嗤笑一声说道:
“反正你如果高潮了弄脏床垫,迟早要找人清理,所以别忍着,直接高潮吧。”
“什么,什么……啊,那种事,不,啊——!”
在夏还没来得及回答,泰健便再次用力,将性器深深插入他的腿间,使得臀部都凹陷下去。
他叽叽喳喳说话的样子可爱极了。什么时候,他又摆出一副阴沉的表情,好像在说“我竟然要和这个混蛋结婚,真是太不幸了”?
过去几年到底在忙些什么?李在夏逐一击垮了裕信的子公司,然后巧妙地将其中带来的好处透露给我听。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就由着他去了。一方面是想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去质问一个为了逃离家庭而选择和我结婚的人,到底在外面胡作非为些什么。毕竟疑心病是破坏家庭的元凶,必须小心。
李在夏也可能是为了替母亲报仇而选择了我,这个假设从他求婚那天起直到现在,一直是一个未被排除的有力推测。
这样想来,逻辑就对了。因为我自己也心怀铲除裕信(除了李在夏以外)的念头。比起裕信本身,我更看李益亨不顺眼。
后来才知道,他并不是因为母亲险遭强奸而心生不满,而是为了想得到韩熙英,故意找借口解除从小定下的婚约。
就因为一个人的懦弱的单恋,泰健和在夏的母亲们都坠入了炼狱。想要铲除那样的家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裕信是李益亨的骄傲,那么我们的目标就是让他无法再以裕信为傲。
而且,张泰健也认为李在夏有同样的目标。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有什么理由要嫁给一个流氓混混呢?
然而,张泰健最近开始有了不同的想法。他无法摆脱李在夏也有其他目的的念头。
为了得到留在他身边的资格,即使结婚后,我也只能睡在屠宰场里。反而比结婚前更加忙碌。
当时的张昌植心情非常好。看到张泰健成家立业,他豪爽地说:“现在终于长大了。”似乎也很高兴李在夏带来的结婚礼物。
这老混蛋。什么东西不能收,偏偏要抢走我本想侍奉、甚至恨不得背在身上的人。为了忍住把老东西的鸡巴砍下来塞进他屁眼里的冲动,我差点气炸了。
有一阵子,我又忙着召集那些强大的内外势力,忙得焦头烂额。以至于根本没有时间去问那个长得帅气的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个人最爱吃什么?去买回来吧。”
这是我坐在用塑料布包裹的尸体上抽烟时,问明顺的话。直到那时,在外面提到李在夏时,我都会用“那个人”来称呼他。
对于张泰健来说,这是异常恭敬的称呼。当时,即便我持续站在李在夏床头默默守候,也仍不相信他竟然嫁给了我。
所以,我又怎么会知道李在夏在想些什么呢?李在夏的个人财产存在哪家银行,他周末开的敞篷车是哪一年份的,他大学时用的手机是什么型号?
我熟记着那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却对他的喜好一无所知。直到结婚一个月后才醒悟过来。
然而,张泰健仅仅因为他为他准备的房子里住进了它的主人,就兴奋得甚至不用动手就能射精,所以在那之后,他依然未能细察主人的私密情况。
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他虽然不喜欢吃青椒,夹菜的动作很慢,却从不挑食,总是把盘子吃得干干净净。但他仍然很难清楚地知道,他带着怎样的想法来到他身边。
那之后,他又忙于追随张昌植,重组组织,并对裕信进行背后打击,忙得又一次心神不宁。
阿尔法要守护的东西多了,就会拼命工作。更何况张昌植那家伙,即便牙齿都掉光了,却依然虎视眈眈地觊觎李在夏的私有财产,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尽管如此,身为禽兽之王的本性似乎并没有消失,那个老头子即使前腿后腿都被砍断,只剩躯干,也依然顽强地瞄准着泰健的珍视之人。
自从与明元联手后,他又几次三番地尝试,张泰健每次都祈祷他早点死掉。终于,在祈祷的尽头,他看到了光明。张昌植终于安安静静地死了。当然,执行这次祈祷的,正是张泰健本人。
接下来做的爱就是这样。本来就因为解脱感而浑身酥麻,偏偏李在夏的内壁又紧紧吸附着他的性器不放,他强忍着想射的欲望,嘴唇都干得发涩。
肌肉厚实的人身体出乎意料地柔软。虽然这取决于肌肉的质量,但对于体内混杂着欧米伽信息素的李在夏来说,更是如此。
拥抱时是那么柔软,但分开来看,他却拥有着仿佛用尺子精心雕刻般的完美身体。用眼睛“品尝”是美味,插进去搅动“吃掉”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轻轻送入,前端会有一个豆粒大小的膨胀部分,当阴茎头和镶嵌珠子的部分搭上去,像排尿一样猛烈抽送腰部时,看着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翻白眼并赶紧闭上,那种感觉简直疯狂地美妙。
既想花时间和精力去吮吸那柔软肿胀的乳头,又无法忍住不去抚摸那独自晃动的帅气阴茎。
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像在严冬饿了很久的流浪汉一样,泰健甚至犹豫该从哪里下手品尝。
抓住那红肿的阴茎,像挤牛奶一样用力挤压摇晃时,他会“啊,嗯——!”地呻吟着,内壁紧紧收缩。当他像吞咽般收紧喉咙后侧时,我便会在里面疯狂抽插,即使牙齿咯吱作响,也必须紧闭下巴。
金院长说最好进行信息素沐浴,所以将精液射满内壁似乎是个好主意,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李在夏向欧米伽的性别转变已经进行到一定程度,他开始担心他是否可能怀孕。
孩子出生是没关系,但他不喜欢由李在夏来生。自己怀孕也没关系。有多少欧米伽生孩子的时候会死掉啊。
张泰健的母亲也曾因生他而患上产褥热。这是大多数生下优秀阿尔法孩子的产妇都会经历的痛苦。就连李在夏的母亲不也曾像枯萎的百合花一样摇摇晃晃地走路吗?据说阿尔法在新生儿时期骨骼就异于常人,所以骨盆狭窄的产妇会很受罪。
不能保证李在夏不会那样。现在,他已经扑灭了所有紧急的火,正想在他身边照顾他,却觉得不能忍受他因为一个孩子而受苦的样子。
因此,他中断了插入,不想结节,结果这个妖媚的家伙竟擅自把性器拔了出来,索性直接坐了上去。
张泰健几乎要因为看着李在夏俯视自己,并将他的性器塞进他身后而射精,他咬紧牙关,努力平息着结节的冲动。
李在夏的身体,虽然外形是阿尔法,但其内部正在逐渐发生变化。在他那刚开始变化的娇嫩器官内部,如果他那有孩子拳头大小的性器开始结节,谁也不知道会膨胀到何种程度。
尽管他这么想,但他的头脑却越来越混沌。
想射精。想射出来。如果现在射精,射出的精液量可能会像在里面撒尿一样庞大。那样的话,李在夏的内壁深处就会被他的精液彻底浸湿。
“呃——”
“啊,嘶——!噫——!”
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一阵射精感涌了上来。李在夏根本不知道张泰健在想什么,他用脚后跟死死顶住张泰健的屁股,把腿间卡住的泰健牢牢地夹住,让他动弹不得。
听说他学过格斗,那大腿内侧肌的强大力量紧紧勒住他的腰部,让他兴奋得快要发疯了。
“……力气他妈的真大。以后我撸管的时候,你帮我抽两下脸吧。感觉能多射两次。”
“那、那、嗯哼——!啊,什么……啊,等、等一下!”
螳螂雄性在交配时,顾不上自己的头被雌性吃掉,只顾着插入,他现在就是这个样子。被腰部紧紧勒住,虽然疼痛,但性器却兴奋得仿佛要爆炸一般。一股狂喜掠过脊背。
李在夏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榨出张泰健的精液而生。他想用屌去蹭他的头发,用龟头去挑逗他的乳头,然后把鸡巴夹在腋下,像做爱一样摇晃腰部。
对张泰健而言,李在夏的每一寸都像性器一般。与此同时,他觉得这一切都可爱得让他无法忍受。
“哈,真是美得让人想死。”
“啊——!”
在夏停下腰部的撞击,在泰健的脸上落下无数细密的吻,突然间,泰健把腰往后一撤,猛地抽出了性器,在夏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为何,即使泰健停止了套结,他的性器龟头末端仍然处于膨胀状态。这把内壁全都刮了一遍。
虽然是拔出来而不是插入,但由于龟头摩擦到内壁,从颤抖的性器中溅出的精液滴落到乳头附近。在夏觉得自己无论怎样都会射精,真是太没用了。
接着,他被下面传来的触感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抬起了上半身。
“现在、在、在做什么——!”
泰健把嘴唇贴在在夏两腿之间,股沟内侧,那湿漉漉的淫处,开始发出亲吻的声音。
别的都能忍受,唯独这个无法忍受,他挣扎着摆动双腿。脚后跟踢到泰健的背部,泰健咯咯笑着,抓住了在夏的脚踝。
“哎呀,脾气真大。”
“……那里、别、嗯——!别碰……”
即便身体因缠绕全身的性快感而颤抖得连话都说不连贯,在夏还是努力用他自认为严肃的语气对泰健说。
泰健咧嘴一笑,亲吻了一下在夏脚踝内侧的脚踝骨,然后放开了。
“你等着,等你睡着了,我就用舌头挖你那里。我非得做不可。”
“……张泰健先生。”
在夏再也忍不住了,他把脸埋在手掌里,呻吟着呼唤他的名字。
哈哈,张泰健大笑起来。在夏不禁想偷偷地看一眼他的脸。他喜欢他那样灿烂的笑容。
不知何时,被手掌遮住的在夏的嘴角也悄然上扬了。
* * *
张泰健的发情期也来了,所以性爱持续了很久。
因为双腿张得太久,大腿内侧开始颤抖,张泰健用手掌拍了一下那个部位,嘲笑道。
“结婚初期我就说过让你多锻炼体力了。”
“……只有泰健先生您会对我这样说。”
在夏用沙哑的声音叹息着回答。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上大学和工作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在夏体力很好。
首先,他是优性 Alpha,而且长期保持运动习惯,即使熬夜几天也毫发无损。然而,这并非普通的熬夜。这是用不适合承受的身体去接纳另一个 Alpha。感到辛苦是理所当然的,但他却有点不好意思一一解释。
他也享受其中,又担心听起来像是在埋怨泰健。李在夏对泰健依然小心翼翼。也许会一辈子如此。这就是作为 Alpha 出生的李在夏的爱的方式。
泰健依然哼着不知名的歌,把在夏拉过来,再次将他连接到身下。
用性器在稀薄的爱液中反复抽插,爱液开始变得浓稠。湿透的私处每次张开时都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嗯——”
每一次推入内壁的瞬间,都化为性感的刺激,点燃了在夏的身体。突然间,他心中生出一个疑问。他想问,但对方的腰部动作始终没有停下,让他无从开口。
在夏眨着眼睛,气喘吁吁,张泰健似乎察觉到他体力不支,便从他的双腿之间抽出了性器,站起身来。
那依然勃起的性器,大概是还想留在里面,在抽出时用力弹了一下,耍起了脾气。多亏如此,沾满了爱液和精液的它蹭到了大腿上。泰健那尚未消退勃起的性器擦过在夏的大腿,随后他便下了床。
泰健随即背对着房间的墙壁。在夏看到了他赤裸的背部,以及狭窄骨盆下方紧绷的臀部肌肉。他大腿后侧的肌肉纹理分明。在夏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
即使已经射精,在夏的性器却似乎还有余力兴奋,在空中颤动着。他担心会被他发现,便“嗯”地一声忍住呻吟,抓住它,让它乖顺地躺下。他想多抚摸一会儿,但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收手。
幸好似乎没有被发现。泰健像一头缓慢巡视领地的猛兽,走到房间一角的迷你吧,那是一个小衣柜形状的,打开后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刚才还在偷窥泰健的背影而感到欲望冲动的在夏,一看到他手中的矿泉水瓶,立刻感到口渴。
在他的手下,瓶盖“咔哒”一声轻松拧开,瓶口随即贴上泰健的嘴唇,水流注入其中。
在夏以为泰健也渴了,没想到他径直爬上床,抓住在夏的后颈,轻轻扶起他,然后吻了上去。那是一个被水浸湿的冰凉的吻。在夏来不及多想,便吸吮着泰健舌根处的水汽。
他甚至有些怨恨,为什么只给了他这么一点。泰健轻笑一声,把头移开。他与用依然渴望的眼神仰望着自己的在夏对视,再次将嘴唇贴到瓶口,似乎是将水含在口中。
他的头低了下来。又一次,他口中含着冰凉的水。在夏没有抱怨,接受并喝了下去。在夏专注于喝水,泰健似乎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便开始抚摸他的身体各处。
他无法推开那贪婪的双手。因为他正忙着喝水。泰健揉捏着在夏的胸部,也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性器,然后便不再触碰。
他有时用手背温柔地拂过本应有阴毛的部位,有时又随意地揉捏他的大腿内侧。
即使没有被触摸性器,泰健的手臂也四处游走,使得在夏勃起的性器到处摩擦,把精液蹭到了泰健的手臂上。他想抓住它擦拭干净,然而泰健却在此刻离开了他的嘴唇,俯视着在夏,舔了舔自己的手臂。
“……你为什么舔那个?”
“我舔自己的东西,你干嘛抱怨?”
“不是抱怨……”
在夏被气得说不出话,打消了继续说的念头。泰健噗嗤一笑,干脆把瓶口递到了在夏的嘴边。在夏用手臂撑着床,抬起身子,接过瓶子一口气喝光了。在夏喝水的时候,泰健紧贴在他身旁,亲吻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又将自己的阴茎摩擦着在夏的大腿,自慰起来。
在夏哭笑不得地看着片刻也闲不下来的泰健。泰健的嘴唇也碰到了他的嘴角。
“你笑什么?”
“……发情期,不累吗?”
在夏问出了刚才一直好奇的问题。经过一夜的缠绵,窗外已是黎明微曦。
房间里,即使泰健打开了嵌入式间接照明和立灯,光线也还是有些昏暗。
两只野兽将庞大的身躯摊在床上,身体紧贴在一起,却没有插入。听到在夏的询问,泰健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随即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低声细语地回答道。
“我不是性无能,只是性功能有点不太好,不怎么发情。即使发情期来了,也不那么强烈。不过我确实是优质 Alpha。”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漠不关心,就像隔壁大叔在谈论自己 ED 一样毫不在意。一个性功能不太好的人,理论上不可能一直做到天亮,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和不悦,让人不禁在意。
在夏抱住他,漫无目的地轻拍着他的背。泰健噗嗤一声笑了。
“我都说了不是性无能,你干嘛还要安慰我。”
“……泰健先生,您说的那个,我想我最清楚并非如此。不过,会有其他原因吗?比如哪里不舒服?”
泰健从在夏的颈窝里抬起头,轻笑了一声。
“你不怕捡到个次品吗?”
听到这话,在夏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变成了训斥李在浩时那样严肃。那是他感到委屈的缘故。
“谁是次品?”
是张昌植那么说的吗?在夏没有舒展眉头,而是紧盯着泰健。只见他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随即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在夏的。
“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说的?李在夏先生能替我杀了他吗?”
“好的。”
在夏立即回答后,泰健又一次吻上他,咯咯地笑了。通过紧贴的嘴唇,他感受到了泰健的笑意。在夏抚摸着半趴在他身上的泰健的背。
大腿上依然沾满了张泰健性器分泌的粘液,带着冰冷的触感。他的指尖触及了他背上的伤痕,好奇这又是何时留下的。
他心头涌起一丝期待,希望有一天泰健能把一切都告诉他。在夏凝视着泰健,再次开口道。
“我是认真的。而且我也有这个能力。”
“……你太帅了,我好像刚尿了一点。”
这句话并非事实。泰健的性器虽然仍滚烫地勃起着,却已平静下来。在夏渐渐学会了从他拙劣的调情中读懂真意。
……那似乎是开心的意思。因为他的开心,在夏也变得开心起来。在夏面无表情地看着泰健,这次主动将嘴唇凑到他耳边低语道。
“只要告诉我他是谁就行。我练了七年拳击。”
“啊哈,哈——”泰健低声笑着,索性把脸埋进在夏的胸膛,肩膀耸动着,咯咯地笑个不停。
他触碰到泰健背部的手,每当他笑起来时,都能感受到宽阔胸腔的震动。那是世上最可爱的震动。
在夏也微微一笑。入睡前的最后一次性爱就这样开始了。
* * *
他醒来是因为尿意强烈。在夏“哼”了一声,挣扎着想起身,却猛地意识到有东西还插在自己后面,大吃一惊。
“…….”
他回头看去,眼神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昨晚,不,是凌晨,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睡着的,大概是昏了过去,可他的东西竟然还插在后面。
他感到震惊,又有些哭笑不得。因为泰健正从身后抱着他,睡得正香。在夏也是枕着泰健的手臂才刚醒来。
“呃……”
他再也忍不住了,想慢慢起身,可那东西大概是早晨受了刺激,半勃起的状态下,竟直接刮蹭着他的内壁。
随着“噗”的一声,泰健的性器所阻挡的,积聚在体内的东西全都流了出来。在夏感到一阵眩晕。也许真如他所说,该换个床垫了。
但他不能再拖延了。长时间憋尿让他的小腹深处隐隐作痛。他不想吵醒对方,正打算再往前挪一点,却被身后抓住骨盆,随即又被猛地插了进去。
“赫——!”
之前独自费力爬行显得有些徒劳,而现在里面充盈的,因为已经完全勃起,压迫着膀胱,令他感到十分困窘。
在夏那不解风情的性器受到刺激,抽动了一下。他感到一阵眩晕。因为一旦勃起,精液和尿液的排出途径相同,在其中之一喷涌而出之前,那种煎熬是难以言喻的。
然而,仿佛完全不顾在夏的窘境,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抓住了在夏半勃的坚硬阴茎。
“哈啊,不,不行……”
“谁让你偷偷摸摸地想吃完就跑。没看到你老婆的鸡巴难过得都硬了吗?”
难过为什么会变硬?他短暂地闪过这个疑问,但那不是重点。正如泰健所说,那个越来越有力的性器紧紧压迫着内壁,尿道口痒得仿佛随时会尿出来一样。
“张,泰健先生——”
在夏哀求般地喊着他的名字。泰健亲吻着在夏的脖颈,听到他呼唤自己的声音有些异样,便稍稍起身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这个……我得去洗手间……”
“哦。”
回答仅此而已。没有说让他去,也没有说会放开他。接着,他起身,直接把在夏抱了起来。性器依然插在里面。
“啊——!”
他紧紧地收缩着尿道括约肌,但在夏的重量让他身体下坠,那插入的性器终于狠狠地捅进了深处。
也许是充满的膀胱受重力影响下沉,每次他的性器在里面搅动时,尿道都会发痒。在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全身颤抖着。
“知道了。去撒尿吧。别再闹了,都要被你弄断了。”
泰健也喘着粗气。因为憋尿,下身使劲,结果下面被夹得仿佛要断裂一般。
然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泰健也没有放下在夏,在夏就那样被提溜着,像件行李一样被搬进了泰健房间里的浴室。
他每走一步,性器都会顶撞下方,眼前一片眩白。这与昨天在沙发上被张泰健进入并抱起时的感觉又有所不同。
性器痒得发狂。确切地说,是性器的内部。尿道口传来一阵阵虫子爬过般的酥痒。在夏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了。
尽管他弓着背,完全无法配合抱着他的泰健,但泰健仍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抱到了浴室。
好不容易站在马桶前时,在夏的眼角已经蓄满了泪水。为了不在客厅排尿而使劲忍耐,似乎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泰健把他双脚放到地上,而他的性器仍插在在夏身后。在夏伸手扶着马桶旁的墙壁,嘶嘶地喘着气。
泰健从在夏身后伸出手,抬起马桶盖,然后用手抚弄着在夏勃起抽动的阴茎。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猛烈冲击着在夏的脊椎。
“呃,啊——!住,嘶——!不,不行,呃——!”
扶着墙壁的手颤抖不已。为了躲避泰健的手,他用力把臀部向后挺,结果反而像是央求着泰健的性器更深地插入。
身后撞击刺激膀胱的感觉,与前面被手抚弄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让在夏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也顾不得其他,一条腿被抬起又放下,脚趾蜷缩,手臂无力地弯折。在夏忘记了闭上眼睛,眼珠翻白,只露出眼白。泰健在他身后,没能看到这一幕,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短促的指甲尖变得发白,在夏的手指在瓷砖墙上疯狂抓挠。泰健咒骂着,猛地向上顶撞着他的腰。
“啊,嘶——!”
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希望有什么东西能出来,但尿道还没决定是先排出精液还是尿液,只是疯狂地燃烧着感官。
生殖器痒得快要发疯。他想伸手去抓,却被打了手背。红肿到那种程度,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在夏已经神志不清了。
“射啊。嘘——”
泰健咯咯笑着,用拇指在在夏的尿道口上乱摸。为了支撑前倾的身体,他一只手仍然撑着墙壁,另一只手试图推开泰健的手,却并不容易。
“啊,啊——!不,不行,住手——!嘶。”
腰身不自觉地弯了下去。眼泪仿佛要夺眶而出。他似乎在痛苦地呻吟着:求求你,求求你。在泰健面前小便的悖德感,以及尿道仍在被尿意和射精的欲望搔抓,迟迟无法做出决定;还有泰健的龟头,轻轻刮擦着隆起的内壁结构。这一切都让在夏痛苦不堪。
最终。
哗啦——哗啦——
水流时断时续。尿道中流出的尿液落到马桶上,在夏无法阻止,只是不住地痛苦呻吟。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随着尿液淅沥、淅沥地停止又流下,他的身后正在被无情地收紧。
“哈,该死——”
泰健痛苦地呻吟一声,抱住在夏的腰,把额头蹭在他的背上。内里传来某种东西猛然炸开的感觉。那是泰健的精液。
伴随着那一声,水流变得更加汹涌。在夏的身体完全前倾,几乎要栽倒,他将手掌和额头紧贴在瓷砖墙上,不住地颤抖。
眼睛早已翻白,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幸好泰健没有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呼,呼呜——。我,我说过,不行——。”
“哈,操——。我还以为我的屌要断了。”
泰健也像撒尿后抖落身体一样,抖动着骨盆,在在夏的体内射精完毕。他转动手,挤压着在夏的生殖器。尿液停止后,仿佛轮到它了,精液也喷涌而出,但由于忍了太久,看起来并不那么畅快淋漓。
泰健像挤奶一样揉捏着他的生殖器,帮助他射精,而在这期间,在夏痛苦地呻吟着,将额头狠狠地压在瓷砖墙上。
最后,他感觉到泰健抽出纸巾擦拭他的前面。在夏感到从早上开始的过度刺激再次让他的理智变得模糊。
他宁愿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忘记这份羞耻。泰健毫不费力地接住了在夏瘫软的身体。
3.
当他完全清醒过来时,已是正午时分。在夏茫然地看着从不是遮光窗帘的布料缝隙中透进来的午后阳光,感到有些失神。
“到底几点了……”
大腿内侧又酸又麻。左胸口甚至还有牙印。看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感到荒谬,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慢慢撑起身子。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然后慢慢意识到,自己醒来的地方是多年未曾踏足的房间。早上被张泰健拖进浴室之前,那还是他的房间,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突然想到也许他的床已经不能用了。
这个假设一冒出来,在夏的脸色就红了。房间里没有人,床上也没有,但不知怎的,在夏觉得好像无法面对泰健的脸了。
即便如此,旁边睡着的人消失了,总不能不去寻找,在夏慢慢地起身了。
“啊,呃——”
从床上下来,简直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大腿之间发软,张开的骨盆因为肌肉疼痛,走一步就疼得更厉害,那已经超越了一般的肌肉痛。
他本身是柔韧性不佳的 Alpha 体质,加上骨盆较窄,要承受泰健的尺寸本就吃力,何况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整夜都在做那事,可想而知。在夏摇了摇头,走向房间内的衣帽间。
分居前,他把行李都寄到了平昌洞,本以为没有衣服可穿,没想到却意外地备有适合在夏尺寸的衣服。
在夏没有力气去找内衣,于是随手拿起宽松的家居裤和柔软的棉质长袖 T 恤穿上,然后用手拂过额头,把刘海撩开。
大概是该理发了,凌乱的头发扎得眼睛发痒。在夏努力缓慢地走出房间。刚一到客厅,就看到泰健光着上身,穿着黑色运动裤,正在做俯卧撑。
他不是用双手做,而是单手撑地,达到一定数量后就换另一只手撑地,在夏感到有些无语了。
自己虽然体力也不差,但张泰健的程度似乎有点过分了。泰健似乎察觉到了在夏的气息,他站起身,拿起地上随意丢放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后走向在夏。
“吃饭吧。”
他嘴上说着吃饭,实际行动却只是在夏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刚才还在运动的 Alpha 身上散发的热气和淡淡的荷尔蒙,仿佛落在在夏的皮肤上。
在夏无法抹去他故意留下荷尔蒙的想法,他略带疑惑地问道。
“荷尔蒙为什么要……。”
“我标记过的。我去洗澡,你先坐着,等下吃饭。”
说完,他便径直走过在夏,进了楼下的浴室。在夏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揉了揉微红的后颈,然后走向厨房。
厨房里虽然还没有摆好,但食物已经准备好了。有鲽鱼肉熬制的海带汤、防风草凉拌菜、牛肉脯和山药泥。
在夏努力无视自己有些发软的下半身,把小菜装进盘子里,放在厨房的岛台餐桌上,正要盛汤时又停住了。他觉得汤会凉,等泰健出来再端上来比较好。饭也是一样。
然后,突然没事可做,他呆呆地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说起来,今天是几号了?自从葬礼之后被带到这里,整整一天多都待在床上,所以对日期的概念已经模糊了。
独自一人时,思绪万千。主要是关于金兰熙的事情。他想把他变成 Omega 的目的显而易见。他想让李在浩坐上经营权继承的首位。但即便如此,他竟然在饭里下药,像毒药一样,连续几年让他进行 Omega 的体质转化。真是恶毒。
虽然如果问泰健他会告诉自己详细情况,但他也不想知道更多了。
事实上,李在夏作为 Alpha 出生并长大,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那个上层社会的特权,但他的性格本身并不是那种会执着于此的人。
几年前被绑架时,他为了按照受到的教育保持安静,甚至冒着被强奸的危险,这也是他性格的一部分。
能够击垮李在夏精神的,并非身份上的变化。人总会因为自己所珍视的事物而受伤。对李在夏来说,他是不是一个优等 Alpha 之类的,根本无所谓。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感到沮丧。既然还没去医院检查,也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状况。所以他觉得,没必要提前担忧。
然而,他并非那种对招惹的麻烦能够轻易放过的老好人。李在夏静静地坐着,思考着该如何惩罚金兰熙。
他现在是李益亨的夫人,也是被登记为李在夏妹妹的李在浩的亲生母亲。李益亨没什么可顾虑的,但李在浩让他有些犹豫。
不用说,李在浩肯定不知道金兰熙做了什么。如果他知道的话,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表现出来。也许他后来知道了,但事情发生当时,他应该一无所知。
虽然说无知也是一种罪恶,但他不想对李在浩苛刻到那种地步。
所以,如何处理金兰熙成了他的烦恼。毕竟他是弟弟的亲生母亲,他无法判断该将他逼到何种境地。
这或许对他来说更是个不幸。在没有愤怒的情况下深思熟虑后挥出的铁锤,会更加沉重。李在夏正沉浸在这样的思考中时,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那是嘴唇。
“啊……”
“我不是让你别动吗,怎么又把饭菜准备好了。那你打算让我去哪儿效劳呢?”
“…饭和汤还没盛。泰健先生,您去盛吧。”
“就这么点吗?多说点。想让我帮你拿什么?”
泰健嘴角微扬,看向他的在夏被他捏住下巴,头随之低下。嘴唇尚未碰触,泰健便轻轻伸出舌头,将冰凉的肉块推入在夏的唇缝中。
“嗯……”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哼。胸口有些痒痒的。他心想,这已经是条件反射了吧,于是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泰健一只手向下,揉搓着在夏的臀部。
“我们得去买个新床垫了。那个床垫就算扔掉,废品站都不会收的。”
“…湿成那样了吗?”
“嗯。你射了那么多。要是插在 Omega 身上,都能怀上了。可惜吗?”
泰健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在夏眨了眨迷蒙的双眼,闻到一丝淡淡的海水味,不解地问道。
“有什么可惜的?”
听到在夏的话,泰健轻笑了一声。眼角都弯了起来,他意识到对方很开心。有什么好开心的呢。虽然好奇,但只要他开心,自己也开心,便跟着微微一笑。
“…反正都要扔了,不如再做一次再出门?”
“我实在不行了。”
泰健看着难得果断回答的在夏,咂了咂嘴,然后将自己早已勃起的性器轻轻抵在他坐着的背部,缓慢地摩擦了几下,随后绕过餐桌,走向放着锅子的炉灶。
在夏也有些情动,感到些许为难,于是站起身去拿餐具。泰健盛汤时回头看了一眼在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让仆人来做吧。你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饭是谁做的?”
“是我老婆啊,他公务繁忙,本来想亲自做,但又叫明顺那小子去准备饭菜,他在旁边指点。怎么,你想吃我亲手做的吗?”
在夏放下筷子,手扶着餐桌,听着泰健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因为他说了是仆人做,结果饭却是明顺做的,这让他觉得很好笑。
他一笑,泰健唯恐错过似的转过身,将汤碗放到餐桌上,随即走向在夏,贴上了他的唇。猝不及防之下被夹在餐桌和张泰健之间的在夏,只能扶住他的肩膀。泰健像是要将他推倒般追击,更过分的是,他用双手撑住在夏身后餐桌,让他动弹不得。
“嗯,唔……”
舌头不知羞耻地在他口中搅动。每当那笔直的舌尖刮过上颚,在夏的股间肌肉便会不由自主地绷紧,仿佛是害怕自己会张开双腿。为了平复那些不断紧张的肌肉,同时又抵挡着张泰健追逐般在他口中扫荡的舌头,呻吟声便不自觉地逸出。
张泰健只是抽回了舌头,唇仍旧贴着,仿佛只为在夏留出喘息的空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哈,后面要是再多吸几口就好了。我已经开始想念那射出来的味道了,看来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真是的,张泰健先生。”
在夏低声唤着他的名字。泰健唇瓣相贴,嘴角上扬,在夏通过唇间的接触感受到了这一点。他咯咯一笑,在夏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泰健索性离开他的唇,拉过他的腰肢,让他们的下腹紧密贴合,然后用另一只手拨开在夏的刘海。在夏心里想着早知道就该穿内裤了,这让他有些在意。他们的下半身紧密相贴,在夏只穿着薄薄的居家短裤,泰健的沉重之物就这样直接抵上了他的性器。
然而,拨弄头发的手却依然温柔。在夏的褐色发丝穿过他修长而伤痕累累的指间。
“您在哪儿理发?”
“啊,我通常有固定的地方,以前在电子公司上班时,秘书室的科长推荐的地方,我一直没换,都在那儿理……泰健先生呢?”
在夏也对他感到好奇。泰健的头发长度参差不齐。初次见面时,他的头发稍短。
婚礼上,他梳着整洁的背头,露出粗犷的眉毛和坚毅的眉骨,与其说整洁,不如说一眼看去就是那种类型的人。
张昌植的葬礼上,他的头发长到盖住了后颈,但由于梳着背头,露出的额头显得清爽帅气。与之前相比,少了一丝粗犷,即使头发长了,反而给人一种整洁的感觉。但那种锋利的气场依然无法掩饰。
硬要说的话,如果说婚礼上的张泰健像一把厚重的斧刃,那么葬礼上的张泰健就像一把经过匠人数千次锻打,并用冰冷的井水冷却淬火的宝剑。
从葬礼到现在没过多久,泰健的头发还挺长的。行事时,他的发丝常常落在他的大腿之间,令他发痒。
“是明浩那小子给我理的。”
“……理发师的名字是明浩先生吗?”
在夏疑惑地问,张泰健不知为何,目光有些涣散,但他仍旧忠实地回答着在夏的问题,一边在在夏脸上各处亲吻着。
“李在夏先生住在昌植家时,那个总是在下面守着的家伙。他叫金明浩。听说他是理发兵出身。”
在夏闭着嘴,不知道该惊讶于泰健将祖父的家称为“昌植家”这种说话方式,还是该惊讶于那个面无表情地守在别院车库的家伙竟然是理发兵出身。他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他冲动地问道: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我常去的地方理发吧?”
在夏的话让泰健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稍稍清晰起来。张泰健随即抱紧在夏,再次缓慢地摩擦着两人原本就紧贴的下腹部。
“好啊,他妈的。好到我又射了。”
听到那句话,在夏不自觉地低头看去。根本不用眼睛确认,片刻之后,在夏没有穿内裤的私处就开始湿润起来。泰健射精时,液体沾到了他们紧贴的裤裆上。
在夏的脸色有点呆滞。泰健摆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装作可怜地接着说道。
“你不会因为我是个早泄又持久力差的家伙就抛弃我吧。你要是敢抛弃我,我就去李在夏先生的老家放火然后自杀。”
“……我为什么要抛弃泰健先生呢?”
在夏气得回答,但又忍不住觉得荒唐而发笑。他完全搞不清到底是在哪个瞬间射精的。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便开口问道。
“是不是……因为我说我受不了了,所以你才忍着的?”
泰健抱住在夏,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吸着在夏的信息素回答道。
“嗯,有这方面的原因。你说不行的时候,我在脑子里自慰了一下,就很快出来了。”
在夏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在脑子里自慰呢?到底想了些什么呢?在夏本想问泰健想了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抓着泰健的手腕,朝浴室走去。看来他们都得洗个澡才能吃早餐了。结果,洗完澡又缠绵了一番后,精心准备的汤也凉了,只好重新加热。
两人并排坐着,直到午饭时间都快过了才吃上早餐。吃饭的时候,张泰健把脚伸到桌子底下,不停地戳在夏的双腿之间,差点让在夏呛到。
吃完饭,像几天前一样,他们并排刷牙,然后决定出门。两人都打算去理发,然后去买床垫。
正想着没有外出服的时候,门铃响了。在房间里忙碌的泰健没有去开门,在夏通过可视对讲机看了一眼,发现是明顺,便去开了门。
随后出来的泰健无精打采地说。
“没有老婆在,你胆子真大,自己就开门了。要是有人看上你长得漂亮,把你拐走了,我非得杀了那混蛋然后去坐牢不可。你有把握来看我吗?”
“……你那是什么话?”
在夏觉得荒唐,正要回话,玄关门开了,明顺走了进来。
“姐夫,大哥。”
那个奇怪的称呼几年后又回来了。在夏忍不住噗嗤一笑。泰健朝提着三个大行李箱走进玄关的明顺摆了摆手。
“快走,别这么没眼力劲儿,跑来新婚夫妇家里瞎晃悠。”
“是的,我放下东西就走。姐夫,这些是平昌洞搬过来的东西。您看看,要是少了什么,告诉我和定吉就行。”
“辛苦了,明顺先生。”
在夏走向玄关,对辛苦的明顺微微笑着打招呼,张泰健却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不耐烦地抱怨道。
“我叫你走了。”
“好的,我现在就走。”
明顺一脸温顺地连连鞠躬,然后离开了玄关。门关上后,在夏问仍然抱着他的泰健。
“明顺先生这么辛苦,给他叫辆车……”
“什么车?朴明顺只喝烧酒。而且你刚才不是把光着的脚给明顺看了吗?”
“光着的脚?”
在夏心想自己又没脱衣服,哪来的光着的脚,正站在原地,泰健的目光却倏地落到他穿着室内拖鞋的赤脚上。
在夏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听到泰健无精打采地说“有什么好笑的”,但他无法阻止自己爆发的笑声。
第四卷待续
狗的面具3
作者:阿贡18
制作日期:2022.11.24
发行人:(株)Golem Factory
编辑:金宝娜
封面设计:凌夷设计(@instinct_nym)
插画:光植
地址:首尔特别市恩平区水色路 191, 502 号(甑山洞, Dooville)
电子邮件:golem8182@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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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株)Golem Factory 发行的浪漫小说电子书价格根据文本篇幅而变动。
ISBN:979-11-405-0823-5
目录
第二章 狗
4.
5.
6.
番外篇
1. 狗狗的午后
第二章 狗
4.
觉得得预约才能去,于是我打电话过去,在夏(音译:Jae-ha)的御用发型师爽快地答应会腾出时间。
时间是下午五点。由于日落时间提前,屋子里洒满了金色的阳光。
在夏(音译:Jae-ha)踩着自己在客厅里拉长的影子,心里盘算着从美发沙龙到附近百货公司的路线。他习惯不开导航,总是凭记忆认路,所以每次开车前都要在脑海中预演一遍目的地路线。他突然意识到,在确认路线之前,得先穿好衣服。
泰健(音译:Tae-geon)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突然开了口。
“帮我挑件衣服。”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依旧漫不经心。那张脸,即便真给他挑了,看起来也未必会穿,语气也显得不屑一顾。然而,无论他怎么说,他都会毫无怨言地穿上在夏(音译:Jae-ha)挑的衣服。在夏(音译:Jae-ha)也逐渐明白了这一点。明白了他在向自己证明什么。
在夏(音译:Jae-ha)噗嗤一笑,努力跟上泰健(音译:Tae-geon)拉着自己手腕走向衣帽间的步伐。泰健(音译:Tae-geon)好像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瞥了一眼身后,与在夏(音译:Jae-ha)目光相接,说道。
“……从今天起,睡我房间。我感觉好冷清。”
虽然觉得张泰健(音译:Jang Tae-geon)的这种说话方式有点独特,但他直截了当的要求却深得他心。生怕他会反悔,在夏(音译:Jae-ha)连忙点头答应,并承诺会照办。
虽然不确定床垫是否能直接送货上门,但如果是去裕信旗下的百货公司,那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裕信百货公司虽然曾将业界第一的宝座拱手让给竞争对手,销售额一度跌入谷底,但现在也勉强恢复到了行业第四。即便如此,入驻的品牌店铺仍然不少。
原本由金兰熙(音译:Kim Ran-hee)娘家弟弟占据的百货公司代表职位,最终由他堂姑辈中最年幼的姑姑接手。李在夏(音译:Lee Jae-ha)为了在与姑姑们的交易中增加信任度,在重大谈判前,先将百货公司转给了这位小姑姑。
小姑姑留学时毕业于帕森斯设计学院,因此在时尚品味和洞察潮流方面颇具天赋。饱受经营困难困扰的裕信百货公司,在他上任后,业绩一度攀升至行业第四。
多亏了这位坚守自己独特经营方式的小姑姑,之前看好的床垫品牌也有门店入驻,看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出人意料的是,要买的床垫品牌是泰健(音译:Tae-geon)选的。在夏(音译:Jae-ha)平时消费,无非是买些轿车、敞篷车或游艇之类的代步工具,对家具完全不感兴趣。况且他也不是负责流通业务的,更是个门外汉。
原本想着即便麻烦,也要打电话拜托任科长,没想到泰健(音译:Tae-geon)面无表情地说出要买什么品牌的什么型号,让他大吃一惊。泰健(音译:Tae-geon)当时用食指轻敲了一下在夏(音译:Jae-ha)的鼻尖,说道:
“室内设计部的孩子们整理出来的家具清单上都有这些内容,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句,但作为上位者已久的在夏知道,他负责的部门并非是他的专长,一一审阅报告是件相当麻烦的事。毕竟他的专业是土木工程。泰健确实掌控着长汉所有部门。他能如此施展才华,在夏感到非常高兴。
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门买东西,他不禁充满了期待。为他挑选衣服,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甚至想为他做更多,所以这点小事简直易如反掌。
起初轻松应承的在夏,很快意识到自己对时尚毫无概念,不禁愣了一下。他无奈之下,坦诚地说明了这一点。
“……可是我不太会选衣服。平时穿的便服,也都是任科长帮我选的……”
“谁?那个 Beta?让我产生了竞争心。那就你来带路吧。先为你选衣服。”
泰健抓住在夏的双肩,将他转了个圈。那顽皮的动作引得他嗤笑一声。这一次,两人一同走向在夏的更衣室,然而在夏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还没整理行李呢。泰健先生你换好衣服出来后,再帮我选衣服吧。”
“啊,你是想先看看结果,才肯信任我吗?”
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在夏却因为对方面无表情地开玩笑而感到高兴,他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点了点头。泰健再次深深凝视着在夏,然后低下头,迅速亲吻了他的嘴唇。
伴随着“啵”的一声,亲吻虽短暂,但泰健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悄然浮现一丝满足感。
“好吧,那就这样。只脱过你的衣服,这还是第一次为你穿衣呢。”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更衣室。在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舍,然后看到泰健走向房间时,正脱掉身上的上衣。
那道斜斜划过的大伤疤,随着他的动作如波浪般起伏,像蛇一般盘绕。脱掉上衣后,他那未经整理的后脑勺发丝微微散乱。他依然背对着在夏,开口说道。
“得穿得性感点,再去勾引一下有妇之夫。”
哪个有妇之夫?受惊的在夏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泰健不知如何知晓,猛地转过身,嗤笑着接着说。
“哥,你是不是有老婆啊?你看我怎么样?我的也很大呢。”
听到这话,在夏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已婚的李在夏没有回应,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更衣室。
泰健在身后喊道:“你去哪儿?我的还带配件呢,真不看看吗?”但这次在夏也没有回答。
走进更衣室的在夏,打开了明顺带来的行李箱,把衣物铺散在地上。虽然现在马上要出门,没有时间整理,但要想取出衣服,就必须知道它们在哪里。
突然,他在一个大行李箱里,看到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立方体盒子,不由得停了下来。那是很久以前买的,一个用简单丝带系着的表盒。
在夏仿佛昨日般清晰地记得买下它的那一天。
因为那是庆祝泰健升任本部长时送的礼物。
看到他从不戴他买给他的礼品表,在夏曾以为他不舒服,于是特意选了一款更休闲但又不失格调的腕表。
那款腕表有着经典款的表圈,作为该品牌的代表性款式,李在浩曾缠着他,要在生日时买给自己。因为他懒得搭理,只给了张卡,所以也不知道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否真的买了那款表。
之所以特意选择它,是因为它是该品牌最昂贵的款式之一,而且其设计既时尚又不过时,他觉得很适合张泰健。
我也很喜欢表带是皮质的。因为在夏也收藏着一款类似的型号,乍一看,它们就像一对情侣表。……当然,这也是我选择这款表的最大原因。
也许是因为这份礼物倾注了太多的个人情感,在夏始终没能把那块表送给张泰健。他一直以为那会是自己独自珍藏的东西……
就在食指轻轻触碰盒子的一瞬间。
“那是什么。”
“……啊。”
张泰健斜倚在更衣室的门框上,双臂抱胸,静静地看着在夏。
张泰健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针织衫。那是一件半高领的设计,但看起来并非是领子短,而是因为他的脖子比较长。
他那像核桃一样突出的喉结,即使被半高领遮挡,轮廓依然清晰分明。这件羊绒材质的薄款针织衫,毫不掩饰地勾勒出张泰健那像武器般坚实的肩膀、像铁杆般笔直的锁骨,以及厚实的胸膛。
这件针织衫穿在他身上,仿佛是量身定制、缝合而成,反而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那如同战神般结实的身材。黑色丝绸质地的西裤也紧紧包裹着他的大腿肌肉,疲惫地显露出其鲜明的轮廓。
他这身打扮还真是头一回。张泰健平时总是穿黑色西装配白衬衫,或是黑色衬衫配黑色西装。定吉曾说过,这种颜色即便沾上血迹也不容易被看出来。
这次虽然也依然是清一色的黑色,却莫名为他增添了几分性感。正如他自己所言,房间里的那个已婚男人此刻正再次为张泰健着迷。泰健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嗤地一声笑了,说道:
“再怎么发情也给我忍着。想上床的话,得先去买张床才行。”
“……不是那样的。”
然而,在夏说这话时,声音低沉得毫无说服力。
忽然,在夏想起手中还握着盒子,便下意识地望向他的手腕,看有没有戴着手表。
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链条的手表。那一刻,在夏不自觉地泄了气。这时,泰健又问道:
“我问你那是什么?”
在夏这才将盒子稍稍藏了起来。但随即意识到既然已经被发现,隐藏也无济于事,便再次握着盒子,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手心突然开始冒汗。
购买这份礼物时的场景,以及未能递给他,只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的瞬间,交织着浮现在脑海中。
准备礼物的时候,正是张泰健刚晋升为本部长的时候。在夏为他成为本部长感到非常高兴。因为他认为他既然已身居高位,就再也不会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了。
他离开他,在幕后努力的理由之一,就是希望他能在安全的地方工作。然而,张泰健却依然扮演着猎犬的角色。
他对此感到一丝绝望。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与他疏远,住进张昌植的家,表面上装作隐居,实则为分割柳信做准备的努力,似乎都成了徒劳。
更何况,他无比思念结婚初期的张泰健。而情况似乎也并未好转,仿佛要让在夏的这份思念更加深重。
那时,为了配合在夏的发情期,两人不发一言地交缠在一起。与新婚时期相比,那是一次冷淡至极的床事。他甚至因为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动情而感到羞耻。
然而,他那记忆着他的身体轻易地回味着快感,而张泰健则像事后离开洗手间的人一样,一言不发地从床上起身,留下仍在余韵中喘息的在夏。
那时,他曾感到一丝悲惨。尽管这些天来与他相处,这种感觉已经淡漠了许多。
李在夏意识到,自己在爱情方面是个相当简单的人。张泰健一笑,他便高兴;他想让张泰健幸福。然而,当时张泰健既没有笑,看起来也不幸福。难道,这就是那种悲惨感觉的根源吗?
胸口处隐隐有些沉重。仿佛又回到了在江原道酒店里,整日游泳,大吃特喝时的感觉。
就在那时。不知何时靠近的泰健,抓住了在夏的手腕,将他拉了过去。
“你的表情怎么了?”
说这话的张泰健,眉心却微微皱起。他平时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我想很少有人见过他那样的表情。
李在夏没有回答他的话。张泰健将手搭在李在夏腰后,轻轻抚摸着,像是在安慰他。
“我难道会抢走你的东西吗?”
面对他接连的追问,这次他慢慢地摇了摇头。独自爱着他的时间,似乎相当漫长。
原以为得不到回应也无所谓,李在夏才意识到,其实他一直都希望他能看到自己。
于是,他慢慢解开盒子上的丝带,剥开包装,打开了那个镶着皮革的立方体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手表,即使时间流逝,它看起来依然崭新如初。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低沉,李在夏开口了。
“这个……是泰健先生的升职礼物。”
“升职?”
他微微扬起一边的眉毛回应道。也难怪,他升任本部长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李在夏咬了咬嘴唇,再次回答道。
“那时候,我真的很想祝贺您。祝贺您升任本部长……我也想叫您的名字,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李在夏的脖颈却泛起了红晕,耳根也一样。
他觉得,无论拥有多少,无论自己是 Alpha 还是 Omega,是优性还是劣性,在所爱之人面前坦白心声,都是一件紧张得要命的事情。
李在夏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只是意识到,却无法纠正。他第一次上班、第一次交易、人生中所有重要的场合,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候吗?
他微微抬眼看向自己的伴侣。张泰健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凝视着李在夏。
如夜海般的眼睛,如浪潮般涌来的信息素香气,甜美弥漫的玫瑰香。李在夏慢慢地笑了。他甚至没有想到要隐藏自己那丑陋的通红的脸。
李在夏从盒子里取出手表,解开表扣,然后握住泰健的左手腕。他依然看着李在夏,甚至没有看自己的手腕在做什么,只是专注地凝视着李在夏。
他责怪自己没有勇气与他对视,然后取下了他手腕上戴着的表。接着,他为他戴上了自己拿着的表。泰健安静地伸出手腕。
李在夏轻轻呼出一口气。人生中所有重要的场合,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候吗?不,是有的。他以前也曾感受到这种紧张感沿着脊椎升腾。李在夏轻易地回想起一个记忆。
他将表扣的针插入另一边的表带孔中固定住。不知何时连手都红了的李在夏,无视着微微颤抖的手,回忆起那个记忆中自己说过的话。
“张泰健先生。”
“愿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爱你。”
“我发誓。”
那正是结婚那天,他为他无名指戴上戒指时说的话。
李在夏灿烂地笑了。他伸出手,捧住泰健的脸颊,然后吻上了他的嘴唇。在为亲吻而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张泰健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即使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他也止不住笑意,大概是因为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吧。
* * *
狗无法理解。
在过去的婚姻生活中,狗所做的只是准备摇尾巴。也就是说,它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仅仅准备摇尾巴上。
镜子里的发型师笑着对李在夏说:
“这次想怎么弄?还像以前那样吗?”
“是的。就按您平时做的来吧。”
……真他妈的狡猾。然后出去,就那样面不改色地剪头发吗?
泰健用手臂枕着头,侧卧在桌子上,凝视着李在夏圆溜溜的后脑勺。
与平时梳理整齐、露出帅气额头的样子不同,为了理发沾湿的刘海覆盖住了额头。
那模样纯真得要命。即使披着黑色理发罩,李在夏的容貌也丝毫不显逊色。
泰健正等着同一个理发师来理发,他看见坐在入口处的几个欧米伽和贝塔女性时不时地偷瞄李在夏,然后偷偷地笑。
他短促地叹了口气。
“没错,你们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长成这样的人吧。”
“……是,是吗?”
泰健的自言自语让正在他面前放饮料的理发店员工吓了一跳。泰健没有回答员工的疑问,只是用舌头抵着脸颊,忍受着不满的情绪。
最重要的是,当狗在主人身边时,它会隐藏自己作为野狗的本性,装作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所以,无论谁盯着李在夏看,只要不过界,他都不能主动扑上去撕咬。
张泰健放过了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然后抱起双臂,靠在沙发背上。松弛的脊椎让闲下来的大脑趁机重温了刚才的记忆。
‘张泰健先生,……我爱你。’
……他妈的。下面至今还麻麻的。然后他亲了上来,我却呆呆地错过了舌头交缠的机会。
正当他伸出舌头要深入时,他却微微一笑,然后离开了他的唇。结果,张泰健的舌头只得尴尬地伸出唇外。当时他的眼神散涣,表情一定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