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尽可能多地沾染信息素据说很好,所以他会把性器摩擦在在夏的身后,或者让他直接吸吮摩擦过的性器,或者把阴茎夹在在夏的腋下抽动,然后把射出的精液涂抹在乳头上,这些时候感觉都很好,但总有一些像薄膜一样未被满足的部分存在。

泰健用舌头和中指探入,像要喝光流出的爱液般发出吮吸声,然后起身,将肿胀到疼痛的龟头对准了在夏的后穴。在夏似乎被从身后传来的触感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转过头。

“…要进来吗?”

“嗯。就一点点,我真的快疯了。”

头脑昏沉。李在夏留学时穿的连帽衫,与张泰健无法追随他去美国的那段郁闷的青春期形成了鲜明对比。那时的张泰健,会因为极度思念李在夏而又恨他入骨。

只有那些卑鄙的家伙才会憎恨得不到的人,所以第二天,那种憎恨就会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思念,但不管怎样。

无论他叫喊了多久,如果想舔他的脚背,也只能排在队伍的末尾。曾经高贵的李在夏的后穴,现在成了张泰健的泄欲工具。

那唤起了低劣的满足感。我敢肯定,即便张泰健不是那种心胸狭隘到会在那种地方勃起的人,也总有那么一刻,会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呃,哈,该死……”

“啊,啊啊……!”

特别是在夏将泰健的性器含纳在自己体内,脚趾蜷缩着呻吟的时候,更是如此。

“……舒服吗,嗯?”

“嘶,里面,啊,啊啊——。好痒,呃……!”

今天虽然也插不了多久就要拔出,但在夏似乎并不觉得不适,泰健便不断地亲吻着他的连帽衫,抚摸着他的头发,甚至亲吻他的耳垂。

被紧紧夹住的内里又滑又湿,让他感觉大脑快要烧起来了。马上要在活肉上动刀的在夏,让他不由得感到心疼。

在自己让其怀孕的李在夏体内,不戴套射精的感觉真是棒极了,但这种事不能再做第二次。

“亲爱的,哈……呃……”

“呃,嗯嗯,呼……啊——!”

“就生一个,好好抚养……好吗?”

在夏没有回答。他似乎被性器剧烈地吞吐弄得神志不清。泰健多次亲吻在夏穿着的连帽衫。

李在夏,这个他一生都在默默注视的人,竟然愿意为他敞开内心,献出身体,最终甚至为他生下孩子,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前世积了什么福。因为他这辈子并没有做过什么特别善事的回忆。

他很想继续深入,但又怕在夏辛苦,便停止了抽插。虽然他那坚实的腿黏在柔软的臀部上的感觉好得要命,让他情不自禁地像抖动腰肢般动了两下,但看在夏的内里也在颤动,似乎也很舒服,所以他觉得应该没关系吧。

在李在夏面前,他简直就是个早泄的家伙,刚插进去就想射精是家常便饭。射精,以及之后的勃起都意味着容易。当他放松尿道口的力量,打算把一直忍耐的精液全部倾泻到里面时,感觉到浓稠的液体直接流入。量相当大,似乎对信息素稳定有好处。

射精的那一刻爽得要命,他大口喘着气,把脸埋在了在夏的后脑勺上。他手臂环绕着向前摸去,发现夏的性器也已经射精了。他用拇指摩擦着龟头,后面便一阵收缩,感觉到残留在尿道口的精液全部涌了上来。脊背一阵酥麻,他不得不摇了摇头。

他后退腰部,将自己的性器拔出,只听“滋”的一声,微微有些软化的性器退了出来。

泰健努力压抑住再来一次的欲望,扶起在夏,脱掉了他的连帽衫。然后立即抱起他。平时他会挣扎着说自己能走,但现在大概是筋疲力尽了,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样子可爱极了。两人都汗流浃背,赤裸的皮肤相触之处滑腻腻的,感觉很舒服。他打算给他洗完澡,哄他睡下,然后早上给他做想吃的早餐。

李在夏自然地待在他身边,这种充实感是他以前想象的时候都未曾体会到的。每当他觉得“这就是婚姻吗”的时候,他都会想,大家怎么能不结婚就忍受着生活呢?难道全国都是些太监吗?

幸亏是跳过恋爱直接结婚,要是循规蹈矩地从交往开始,每次见面勃起的阴茎都会疼得厉害,那就麻烦了。仅仅是轻轻牵手都会勃起,所以在公司里,每次从本部长室出来,他都会姿势僵硬地走着。

反过来,李在夏在代表室里似乎无所谓,但不是都说更爱对方的人会吃亏吗?他不知道一直勃起算不算吃亏,但总觉得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

张泰健想象中的李在夏可爱又温柔。他曾想,在无法触及时,哪怕只拥有一次也此生无憾。这是个愚蠢的想法。张泰健对李在夏的身体了如指掌,如果只能拥有一次,那简直是求死般的自杀宣言。

此外,想象是没有力量的。即使是想象中温柔微笑的李在夏,也无法像现在这样,让一切都变得如此令人激动。生活充满了激情。李在夏似乎仍未察觉到,张泰健生怕自己会失去他,而总是小心翼翼。

泰健亲吻了在夏的额头,只希望他永远不要知道这些。李在夏似乎想回应,他依偎在泰健怀里,却仰起头,将唇贴在他的下巴上,这让泰健觉得幸福得快要死掉。但张泰健现在是孩子的父亲了,不能轻易死去。

刚得知怀孕消息时,泰健难以置信,他拉着明顺和定吉的小崽子,一遍又一遍地给他们看 B 超照片。明明是他自己拉着一无所知的在夏去医院的,但回头再想,一切都像一场梦。

每当他给他们看照片时,两人都会赞叹不已。

“大哥,这孩子都已经很帅了。”

当时才怀孕三周,胎儿在 B 超照片上看起来只是一个小点,可他们却依然认真地感叹着。平时总是对定吉的怪话置之不理的明顺,也坐在旁边,盯着 B 超照片不停点头。

张泰健虽然没有附和,但觉得毛定吉说得也并非全错。

连流浪的野狗都拥有了家庭。这一切都归功于李在夏的优秀。是李在夏让他过上了人的生活。

“这份恩情,我得以身相报。”

“……我做不到了。”

泰健将嘴唇贴在李在夏那疲惫地低声回答的脸颊上。李在夏,是张泰健的家。

* * *

孩子在三月出生。正值节气中的春分之后。手术日期恰好与在浩叔叔根据八字选定的吉日相同,因此在浩叔叔显得格外兴奋。

是个 Alpha 女孩。虽然尚未显现,但基因型被证实是 Alpha。他们依稀听到说有极优性 Alpha 的迹象,建议 36 个月后再进行检查,但这对刚刚迎来孩子的新手父母,却露出了与他们性格不符的茫然表情。

名字还没起。因为泰健说他正在寻找全国所有的起名馆。他说听杨平大婶说,孩子的名字就像一生要穿的衣服。在夏并没有阻止泰健。

因为他非常理解那种想把最好的都给这个还没名字的孩子的愿望。

在夏把泰健第一次抱孩子时手微微颤抖的事,当作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保守着。

他打算等孩子长大,到了好奇爸爸的年龄时,就告诉他,你出生的时候,我们就是那样的。

孩子出生前,泰健买来的婴儿床边贴着几只小狗的木刻。在夏把睡着的孩子放进床上后,轻轻抚摸着那些木刻,然后走出房间,这段时间开始成为他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

等在门外的泰健突然搂住李在夏的腰说:

“这孩子真孝顺。”

“那个还没名字的孩子?”

李在夏疑惑地反问,泰健亲吻着他的脸颊,噗嗤一笑。

“不是吗?它还没出生就想让它有弟妹了,所以每次睡着了都不愿醒来。”

明明知道这孩子三个小时后就会醒来大哭着要喝奶,却还是说出这种话,李在夏不明白原因。然而,他也被泰健逗笑了。

泰健看着在夏的眼睛,低声说。

“真可惜。我的孝顺女儿不知道我为了能尽情地在他妈身体里射精,已经结扎了,还一直等着有弟弟妹妹的那一天呢。”

…在夏觉得这话不该在孩子卧室前说,便抓住了泰健的手腕。

身材高大的 Alpha 任由自己的伴侣 Alpha 拉着他,没有丝毫反抗,乖乖地跟了过去。

接着,夫妻俩的卧室门打开了。

然后又关上了。

这是完美一天的结束。

<番外完>

狗的面具 番外

作者:阿贡18

制作日:2023.04.11

发行人:(株)Golem Factory

编辑:金宝娜

封面设计:凌夷设计(@instinct_nym)

插画:光植

地址:首尔特别市恩平区水色路 191, 502 号(甑山洞, Dooville)

电子邮件:golem8182@gmail.com

※ 本作品由(株)Golem Factory 根据著作权人的合同发行,未经本社和作者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或手段利用其内容。

本电子书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未经授权转载或复制将承担法律责任。

※ (株)Golem Factory 发行的浪漫小说电子书价格根据文本篇幅而变动。

ISBN:979-11-405-1344-4

目录

番外 2. if

番外 2. if

“京炫呢?”

“啊,是啊。这是先找孩子的意思。难道看不见你老婆吗?”

他用冷淡的语气抱怨着,在夏赶紧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腰,他这才松开手,揉捏着在夏的臀部。如果放任不管,他的手会越来越过分,在夏嗤笑一声推开了他。然后他解开领带,走进浴室洗手出来。

“张京炫,醒醒吧。你爸爸来了,你这个不孝女竟然还不睁眼。”

不知何时,孩子已经被抱了过来,京炫闭着眼睛,把沾满口水的小拳头塞进嘴里,依偎在张泰健怀里。在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孩子,替他这个还不到一岁的女儿辩解道。

“他还小嘛。”

他们女儿长得像小时候的李在夏,现在还差几天就满一岁了。起名字的时候,觉得怎么样都配不上他,为此苦恼了好几天,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孩子已经长大了不少,眼睛也变得清澈,似乎能区分泰健和在夏了。令人欣喜的是,或许是因为在夏那句话,他从睡梦中醒来,滴溜溜地转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在夏,然后嘟囔着什么,可惜只是听不懂的咿呀学语。

在夏温柔地笑着,对着这个没有耍起床气,只是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张开了双臂。

“要到爸爸这里来吗?”

“嗯,爸爸。”

扑进他怀里的并不是还不到一岁的女儿,而是身材有些高大不适合抱的妻子。反正抱着他就等于抱着女儿,在夏噗嗤一笑,抱住了泰健。

“今天做了什么?”

“磨了苹果泥。喂辅食用的。”

虽然有专门的人来照顾孩子,但泰健通常会准备孩子的餐食,因为如果只给孩子吃特别的东西,以后口味会变得挑剔。通常是在夏喜欢准备食物和烹饪,但生完孩子后,他改变了很多。现在反而是泰健待在厨房的时间长多了。

泰健平静的回答让在夏心满意足,他抬起头,在泰健的下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夹在中间的孩子发出听不懂的咿呀声。

“也亲嘴吧。我赶紧把他眼睛捂上。”

泰健用大手掌盖住孩子的脸,平静地说。在夏害怕拒绝会被更激烈的亲密行为惩罚,于是再次紧紧抱住泰健的腰,亲吻了他。虽然亲得更投入,但在湿漉漉的舌头分开嘴唇之前,他们分开了。泰健扬起一边的眉毛,似乎在问为什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亲吻。

“对孩子的教育不好。”

“从小就给孩子看夫妻恩爱,对孩子的情绪发展有好处。”

在夏没有理会他那仿佛觉得荒谬的辩解,径直走进更衣室。社长正在休育儿假,因此只有在夏上班。下班回家后,安静地独自玩耍的孩子,以及他在一旁摇着拨浪鼓,再转头看向泰健,这便是在夏最大的快乐。

一个人抱着孩子吃晚饭的情景也变得习以为常。看到大人们吃饭,孩子流口水,于是他把米粒揉碎喂了几颗,孩子吃得很好,几个月前便开始喂辅食了。托此福,晚餐桌上也多了一把儿童专用椅。

在夏和泰健轮流给孩子喂辅食,晚上则会小酌一杯红酒或淡酒,享受悠闲时光。就连带过许多家庭孩子的保姆都惊叹孩子出奇地安静,晚餐时孩子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不久便开始打盹。在夏拿起孩子的围兜擦了擦嘴边,然后抱着孩子轻轻拍哄。渐渐合拢的眼睛最终完全闭上,连呼吸声都变得匀称起来。

“给我吧,我去放他躺下。”

想到泰健一整天都在照顾孩子,他本打算在餐桌前一直抱着,但没过多久,他就想接过孩子了。

“你一定很累了吧。”

“嗯。想报答我的话,就一起洗澡吧。”

他嗤笑一声,心想这算什么报答,然后点了点头。平时表情变化不大的泰健,双眼罕见地睁大了。他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惊讶什么?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反应挺新鲜啊,亲爱的?”

泰健用意外的语气回答,然后抱着孩子弯下腰,在在夏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因此,熟睡的女儿的脸颊也触碰到了在夏的太阳穴。这是一个即便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也充满幸福的夜晚。

* * *

他明明是这样想着睡着的,但眼前展开的景象却陌生得令人难以置信。

这个梦——将于一个月后结束。

眼前出现的文字信息一闪而逝,却深刻地留在了在夏的脑海里。然而,即使他读到了,也无法立即理解其含义。什么东西将于什么时候结束?在夏茫然地眨着眼睛,这时才得以环顾四周。

“这里是……”

他本来是躺在和泰健共用的卧室里,枕着他的手臂睡着的,醒来时却发现是在婚前娘家的卧室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茫然地眨着眼睛,却无法让头脑变得清醒。

“泰健啊。”

他呼唤妻子的名字,却无人回应。不知道孩子和泰健去了哪里,正打算起身去寻找的时候。

“啊……”

从床上站起来的在夏,在镜中发现自己后便停住了脚步。他的样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是一张比现在年轻得多的脸。不,用“稚嫩”来形容更为准确。一张隐藏着傲慢的脸,仿佛从未经历过风霜,认为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之事。在夏对这样表情的自己感到陌生。他想,自己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才会如此狂妄吧。

“…….”

脑海中漂浮着问号,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只顾着盯着镜子。直到门突然被推开,有人走进房间。

“哥,把车借我一下。我要和朋友们去滑雪。”

是李在浩。而且看起来比现在至少年轻了十五岁。在夏什么也没说,只是打开门,看着突然出现的李在浩。还没脱去高中生稚气的在浩,被在夏的视线看得眨了眨眼,然后开口说:

“驾、驾照不是才考了一个月吗……”

接着,他发出了一些无法理解的声音。李在浩考取驾照是在他高考刚结束之后。我记得当时李在夏很烦躁,因为李在浩缠着他帮忙练习开车,而他又担心李在夏会以练习为借口,将自己的儿子置于危险境地。

然而,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在夏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问道。

“告诉我今天的日期。”

“哈,我说了就一个月!”

“李在浩.”

在浩以为是在追问驾照的事,便开始慌张地争辩。在夏不想听到这些无关紧要的回答,便果断地叫了他的名字,在浩吓了一跳,说出了12月15日。当他被要求说出年份时,他报出了李在夏年仅二十二岁时的年份。这简直是荒谬透顶。

在夏再次眨了眨眼,然后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径直越过在浩身边。

“哥!你突然要去哪儿!”

“你不能开车。坐司机先生的车去吧。”

他那坚决的声音从二楼楼梯间传来。独自留下的在浩感到委屈,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一旦走出宅邸,他所经历的这种异样感便愈发清晰起来。熟悉的街道风景既陌生得令人惊讶,又充满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不可能……”

在夏茫然地低语着,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反常态地多次自言自语。如果要去什么地方,本该回去拿车钥匙,但他没有那个心思。最终,他像游荡般走着,然后上了一辆正在行驶的出租车。街上跑的汽车都比他记忆中的旧很多,这让他很快就呆住了。

他一上车就双手捂脸,弯着腰,出租车司机问道。

“您要去哪里?”

“…….”

在夏迟迟没有回答。因为目的地是他为了与张泰健建立家庭而建造的房子。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即使现在去寻找,那片土地上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他又不能完全不去确认。在夏动了动嘴唇,说出了那个社区的名字。出租车司机也默不作声地启动了车。在夏茫然地看着前方,那里没有使用半导体排列各种信息的液晶中控台,只有一个简单的电子钟和计价器,他又一次用力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头。

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一句话。那分明是“这个梦——月后结束。”的字样。不,它看起来像字,但也像图像。也可能是听到的。以何种形式被感知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被称作一个梦。在夏明知是愚蠢的行为,还是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既然能感觉到痛觉,那就说明它过于真实,不像个梦。然而,比起相信自己真的回到了十几年前,他觉得这里是梦境会让他心里更舒服些。

然而,唯一让他纠结的是,现在的情况太过真实了。他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很奇怪,但又难以相信这个如此真实的世界仅仅是个梦。在他苦恼的时候,出租车抵达了他和泰健以及孩子曾经住的家。

“是这里吗,先生?”

车子准确地停在了那座房子所在的地点。在夏望向附近有铁轨的碾米厂。出租车司机感到疑惑,一个看起来整洁的青年突然要去城市郊区的老旧碾米厂,他是不是开错了路。在夏虽然预料到会是这样,但当他环顾四周时,发现他家人曾经居住的房子连一点痕迹都没有,这让他感到无比震惊。

结果在夏还没来得及下出租车,就不得不再次回到家中。他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一场回到十几年前的梦,那在梦醒之前,他还有事情要做。

“不是吧,哥……你真要离家出走吗?”

李在浩看到原本急着外出的哥哥回来后一言不发地收拾行李,显得很疑惑,但李在夏只说他打算搬家。虽然他们兄弟情深,但要把李在浩独自留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自己却搬出去住,李在夏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来玩啊。”

所以,他只留下这一句话,便提着装满行李的行李箱出门了。李在浩茫然地眨着眼睛,似乎不明白他听到的话,但李在夏心急如焚,顾不上再安抚李在浩了。

正要出门时,还没走到通往一楼的楼梯,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仿佛要刺穿他后脑勺的目光。李在夏叹了口气,转过身说道。

“别再和定吉纠缠了。反正你们迟早会复合的。在我看来,你也该结婚了。作为 Alpha,就该组建自己的家庭。”

“什、什么……?和谁做什么?”

李在浩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李在夏没有回应,这次真的走下了楼梯。他觉得这次不合他性格的干涉是最后一次了。最近李在浩又因为一些小事和定吉分手,整日沉迷于酒精,作为孩子的叔叔,他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榜样,所以一点点干涉应该就足够了。

李在夏就这样离开了家。走过通往大门的花园时,他庆幸没有遇到李在浩以外的其他人。大学时,他似乎过得很节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像普通学生一样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坐上自己的车,李在夏握着方向盘陷入沉思。他想起了现在是哪一年,他当时经历过什么事,以及现在的泰健多大了,住在哪里。

回想起来,当他们建立烙印时,他看到了泰健的记忆,所以泰健应该也刚参加完高考。想到泰健在没有家庭帮助的情况下参加高考,在肉店打工准备大学入学,他的心头便沉甸甸的。

想到他十九岁、二十岁时,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住所,只能蜷缩着高大的身躯在事务所的一个角落里入睡,李在夏就无法忍受。他把手放在变速杆上,从他继承的那些可用建筑和公寓中挑选了一处。反正他们迟早会结婚,所以早一点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想着,布置新家的烦恼也渐渐变得有趣起来。虽然没有时间重新装修,但换掉家具似乎就足够了。金兰熙娘家妹妹占据的百货公司早就转给了小姑姑,但现在距离那时还早,如果他从那里购买嫁妆类似的家电和家具,李益亨和金兰熙肯定会知道。

所以他干脆去了另一家百货公司。在选择家具和家电时,他毫不犹豫。毕竟,经过多年的婚姻生活,他对张泰健的喜好已经相当了解了。与极品 Alpha 特有的粗犷脾气不同,他更喜欢柔和温和的氛围。泰健为他准备的新房也是这种感觉,所以这次照样准备就好。

事情进展得很快。在填置各种物品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准备好新房等待他的泰健。泰健当时感受到的情感,此刻也原原本本地复苏了。能够回味通过烙印所窥见的一切,让他感到欣喜。

虽然想见孩子,但信息说这是一个梦,所以很快就会醒来。反正自己回到过去这事也不可能是真的。但即便是在这个由自己的想象和潜意识构建的世界里,他也无法想象与泰健分开。毕竟他已经被张泰健这个 Alpha 标记了。

心里虽然焦急,但却不得不花一整天来购置家具和家电。因为如果不对原有的房子重新装修就直接入住,无论摆放什么家具都会显得空荡荡的。之前住进张泰健为他准备的房子时,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如今为了他亲自准备,却觉得样样都欠缺。

两人之中,张泰健的审美更好,所以在考虑是否符合他的品味上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他想先把家具和家电这些生活必需品置办齐全,然后和小物件、餐具之类的再一起去选购。毕竟这些东西都是要一起用的。

在此期间,在夏接到了金兰熙打来的一个电话。他似乎想问他离家的原因,但他根本没接,直接无视了。也许是和那两人的联系断了太久,他感觉就像是接到了一个远方陌生人的电话,于是直接设置了来电拦截。

就这样,在夏在他为他准备的房子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就打算前往泰健现在住的地方。他大概在事务所所长给的小房间里吃住吧。记忆有些模糊,他绞尽脑汁好几次,才勉强想起了事务所的地址。

他本想快速出门,却又折返回家挑选衣服。上班的服装和非正式场合的穿着,大部分都是按照秘书的建议来穿的,但自从和泰健住在一起后,他就只穿泰健给他挑的衣服了。

“……哥的风格怎么变得这么好了?就像结了婚后容光焕发的老光棍一样,真让人不爽……”

连一向挑剔的李在浩都这么说,看来泰健的品味不只局限于建筑方面。

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却仅仅在被称为“屠宰场”的地方,与债主周旋,浑身沾满污秽地过活,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即便这里是梦中的世界,他也不想让张泰健在那里多待哪怕五分钟。

他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但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部分。在夏慢慢地转动着插在钥匙盒里的钥匙,满脸无奈地望着街对面的事务所。

“那边那人……应该还没到二十岁吧。”

泰健和他小三岁的弟弟李在浩同龄,所以那边那人也应该是快满二十岁的冬天了。他现在的年纪是二十二岁,这明显是犯罪。在夏为难地咬了咬下唇。

在选择一套自己的公寓,购置家具家电,模仿新婚的甜蜜梦想之前,他应该先搞清楚对方的年龄。如果现在接近,那无疑就是成年人诱惑未成年人,这说不过去。

在夏叹了口气,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他意识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那就是他必须等到对方成年,但他又犹豫着是否应该重新启动车子离开这里。

信息中提到的梦结束的时间不是一个月,而是好几个月,所以他不必那么着急。然而,他本来对一起生活的想法充满期待,所以实在不想断然放弃这个念头,然后进入那个他将独自生活一个月的房子。

昨晚一个人睡,空虚得快要疯掉,所以他更加感到惋惜。一个已婚男人,甚至有了孩子,却要独自一人分开生活一个月,这是非常艰难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被标记的 Alpha,所以更是如此。

“哈……”

正是载夏叹息愈发深沉的瞬间。突然有人敲了敲车窗。一直把头埋在方向盘上的载夏,吓得猛地抬起头,反射性地摇下车窗。

“…….”

“…….”

载夏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眼前的人是比他记忆中年轻得多的张泰健。虽然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但在年过三十的自己看来却显得异常年轻。这时他才清醒过来。他不能对一个尚未成年的泰健做出要他一起同居的垃圾行为。

载夏单手抹了把脸,低叹一声,摸索着中控台,却没找到启动按钮,手一滑,直接拧动了插在钥匙孔里的车钥匙。既然回到了过去很久,就算再是昂贵的进口车,也应该是用钥匙而不是按钮启动,但他却因为心神不宁而乱摸一通,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然后说道:

“是因为……停车吧?我马上把车开走。”

“…….”

对方没有回答。载夏假装在等他的回答,偷偷打量着比他所知年轻得多的泰健。高挺的鼻梁,从鼻梁一直滑下深陷的人中,他非常清楚那是什么样的触感,还有他的嘴唇、浓密的眉毛、杏仁般的眼睛和黑色的瞳孔。

他把圆珠笔插在耳朵上的情景也很熟悉。泰健经常把香烟插在耳后。他比初次见面时略显黝黑,尽管是冬天,但看起来像是在阳光下做了很多事。

他突然想到,泰健在江原道一家家常菜馆告诉他那家店是如何成为他常去的店的事,以及现在这个时期,或许是差不多的时间点。他蓦地想起泰健曾平静地讲述,他在埋葬了某个可能是一具尸体的沉重东西后下山,发现了那家餐馆时的声音。

一想到这个,他就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他正准备说“我”,第一个音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 * *

高考刚结束没多久。他感觉考得还行,但不知道能不能上大学。多亏了所长资助了报名费,他才勉强报了几所学校,但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想上大学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偶尔会偷偷去看他,觉得他努力过着大学生活,会不会有什么特别之处。确切地说,他更想踏入李载夏生活的世界。这是不能央求待在他身边的事,于是在看不见的地方拼命摇晃的尾巴都僵硬了。身为一只随随便便在街头觅食就能苟延残喘的卑微野狗,却眼高手低,贪恋宫墙之内的东西,这便是他狗命不济的原因。

“这是什么啊。在炫耀进口车吗?哎呀,你去叫他把车挪走!”

所长叼着烟,看向窗外,这样说道。那些变卖债主后才攒下的钱,已经被张汉勇搜刮走了。所长正努力填补上缴金,泰健劝阻他,同时将账本付之一炬,然后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道:

“所长,你害怕进口车吗?国产破车也得爱惜着开啊。”

“又来了,又说这些没用的话?啊,还在磨蹭什么,快点起来出去!”

显然,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一直催促,于是他把沾满墨渍的圆珠笔插在耳后,拖着拖鞋站了起来。然后他用长腿几步就跳下了楼梯,很快就到了1楼,看到了那辆惹麻烦的进口车。

停在路边的是和李在夏同款的车型。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开着与自己身份不符的车招摇过市,让我心生一丝不快。每次在街上看到这种车,我都会有这种感觉。李在夏的东西,我希望只有李在夏拥有。就像他对我是独一无二的,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像李在夏一样特别。

带着几分私心,泰健毫不迟疑地趿拉着拖鞋过马路,敲了敲车窗。他并非地痞流氓,所以没有做出砸坏后视镜之类的恶行。但如果对话无法顺利收场,这辆车很快就只剩下右边的后视镜了。

片刻之后,我看着那扇深色贴膜的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正在犹豫是该骂他一顿,还是把他的头按在方向盘上,让他用喇叭代替叫骂。

“…….”

“…….”

起初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也许这是在暗示我,不该再诅咒那些开着同款车的人了。然而,当我看到那双浅色的眼睛,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我时,所有的思绪仿佛都缩小成一个点,最终归于虚无。泰健就像站在巨大宇宙漩涡前的人一样僵硬,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鬼地方,如果这不是我独自发疯的荷尔蒙系统制造出的幻觉,那么李在夏会在这里的概率有多大呢?我眨了眨眼,试图尽快消除眼前的幻象,正想去敲那辆跟着李在夏的车买的傻瓜的车顶,让他把车开走。

“停车……是因为这个吧?我马上把车开走。”

“…….”

我的呼吸又一次停滞了。这声音也属于李在夏。如此生动的幻觉竟然能在街上招摇过市吗?以前那些瘾君子每次劝我吸一口的时候,我都会一拳打在他们脸上,打得他们牙都掉了,让他们自己去吸。难道我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吸了毒吗?困惑让我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对方尴尬地收敛了那抹微笑,转动着车钥匙。随着“嗡”的一声,车子平稳地发动了,我的心也随之沉了一下。泰健顾不上多想,脱口而出:

“你在附近有事吗?”

“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在夏咬住了嘴唇。当那微陷的下唇从压力中释放时,血液涌上来,比刚才更红了。

这就是张泰健认识的李在夏。

心跳剧烈,仿佛有锁链缠绕全身。它在催促着我,仿佛在说:你的东西近在咫尺,伸出手去拿吧。泰健脖子上青筋暴起,却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语气。为了不发出沙哑的声音,他的注意力迅速消耗着。

“如果着急,车停在这儿也行。”

“嗯……”

听了泰健的话,对方似乎陷入了沉思。虽然他一直以单方面的视角悄悄地跟踪观察着他,但像这样近距离地站在一起,除了小时候和某个小巷里擦肩而过感受到他校服衬衫触感那次以外,还是头一回。

不知何时还能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他,泰健心想一定要像用凿子刻画般牢牢记住,一刻也没有将目光从李在夏的脸上移开。比他记忆中更浅的褐发,以及同样颜色的睫毛,苍白的脸庞,略显冷峻的容貌。虽然小时候的模样所剩无几,但皮肤干净白皙这一点却依旧如故。

看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泰健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做出吞咽口水、喉结滚动这种丢脸的事。他不想像一只愚蠢的狗,对着不属于自己的食物流口水。尤其是在他面前。

“那个……您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所以,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一周前在和七学派争夺生意场所时被人从背后袭击,脑血管终于爆了。如果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李在夏怎么会对自己说这种话呢?但对于一个像野狗一样,一直在桥下晃悠,只等着机会到来的他来说,他不能轻易放过这句话。

“……时间,嗯,要多久?”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生怕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对方会逃跑。也许是错觉,但听到这句话后,在夏的脸色突然明亮起来,他解开安全带,迅速下了车。他那有些急切的举动让泰健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心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下了车的李在夏身上散发出清爽的白蜡树香气。泰健不得不竭尽全力,才没有像一只发情的野狗一样不停地嗅探。他还在读高中时,自己比他矮一些,但现在,他已经能俯视他了。高考结束后,膝盖一直又酸又痛,看来是又长高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庆幸。庆幸自己比李在夏哪怕只高一指关节。

“嗯,你不冷吗?要不要上车谈……啊,那样好像不太好。”

什么叫那样不太好?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想他想得勃起的丁丁就是那个样子吗?张泰健闻到在夏紧贴着自己站在鼻尖的香气,准备关上驾驶座车门时,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他穿着宽松的运动裤,要是勃起的话会立刻显露出来,现在要不要用拳头狠狠地砸几下那根东西?这股似乎永无止境的欲望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在无数次内心挣扎中,李在夏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泰健的背上。泰健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袜子,只穿着粉色人字拖,身上也只穿着薄薄的 T 恤,就这样站在李在夏面前。这他妈的,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以一个乞丐中的乞丐的形象,站在这个梳着油头、穿着熨烫整齐的西装的人面前,这简直比不穿衣服还糟糕。

然而,比这更具冲击力的,是当他披上李在夏外套的那一刻,那仿佛被他的体温紧紧包裹住的感觉。

……操,硬了。张泰健困窘地皱起了脸。李在夏似乎看懂了他的表情,他瑟缩了一下,随即辩解道:

“啊,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名片……啊,我现在还没有名片,因为我是大学生……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看你好像很冷。”

他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惊慌。难道不是因为冷得耳朵都红了吗?泰健想把盖在自己身上的在夏的外套还给他,以免他那白皙的脸庞被寒冷侵蚀,但李在夏似乎对外套毫不在意,他环顾四周,然后转过身来对他说: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可以聊聊?”

……依然是那种让人心痒痒的语调。张泰健强忍住挠抓胸口附近瘙痒的冲动,硬是将外套塞了回去,让他等一下。他甚至没等对方回答,就直接转身,拖着拖鞋,飞快地走了。他两三级台阶地跳着跑上了办公室的楼梯。

“让你去挪车,你都干了些什么?去谈恋爱吧,你这该死的混蛋。”

“所长,给我两万块钱。”

一进办公室,他就甩掉拖鞋,把运动鞋胡乱套在脚上,而运动鞋原本就在角落里放着。所长嘴里叼着牙签,看着泰健这样子,气得够呛,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把手伸进一个正在角落里吃炸酱面的彪形大汉的腋下,把他扶起来,然后脱下了他身上的外套。

“你,你在做什么?”

“借我两个小时。”

我可没有一件像样的外套。想着不如借一个平时穿得比较整洁的家伙的,似乎更好。所长气得咯咯直笑,好像觉得不可理喻。

“哎呀,看来真是要到电话号码了?要去约会吗?”

所长像个想掺和孩子们恋爱的叔叔一样笑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万元的钞票。

“哎呀,拿这个到外面去喝杯咖啡再回来吧。”

张泰健麻利地接过钞票,塞进了抢来的外套口袋里。所长嘟囔着说他连句谢谢都没有,但他顾不上回应,便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冲了出去。

“哎呀!关上门再走啊?!”

他依然没有回应,径直下楼去了。心跳得快要爆炸。那些日子,他连想都没想过能和李在夏说上话。尾骨附近隐隐作痛。他能感觉到,别人都已退化的器官,正猛烈地渴望着为它的主人摇摆。

* * *

现在个人咖啡馆随处可见,但也许是因为回到了过去,所以没什么显眼的咖啡馆。幸运的是,张泰健似乎很熟悉周围的地理环境,一言不发地领着在夏。又走了一会儿,他们看到了一个现在几乎消失的大型连锁咖啡馆。在夏瞟了一眼走向那里的脚步,精神却完全被另一个念头占据了。

虽然我自己外表是二十二岁的大学生,但内心却是个有孩子的已婚男人,所以站在比我认识的泰健还要稚嫩许多的他旁边,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也因为我的脚步慢了下来,张泰健似乎在催促,他扬起一边眉毛回头看我。这是在夏非常熟悉的泰健的习惯,所以他不自觉地嘴角浮起了微笑。

“……你为什么笑?”

他连好奇我笑的原因都和以前一样,所以我没有回答,只是又笑了。然后我又担心起来。因为张泰健的脖颈、耳后根,甚至指尖都红红的。

“冷吗?”

虽然是隆冬时节,但他自己并没有那么冷,所以我想把从车里拿出来的围巾给他围上,但又犹豫了,怕这也被看作是别有用心。听说高考结束后还在长个子,泰健比在夏印象中稍微矮一点的身高,也成了阻止他冲动的因素。当然,现在他还是比自己高一点。

泰健没有回答在夏的问题,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他一眼,用食指轻刮了一下鼻梁,然后指了指咖啡馆的门。似乎是让他先进去的意思。在夏想着什么时候到的,便微微点了点头,先进去了。不过,身后的那只手伸过来帮他推开了门,让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映在玻璃门上的张泰健正死死地盯着在夏的后脑勺。在夏的耳后莫名发烫。他“嗯”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简短地道了声谢,然后走了进去。随着“叮铃”一声门开,咖啡馆的兼职生头也不抬地说“欢迎光临”。

“你坐着吧。我去买咖啡。”

在夏指着座位说话的那一刻,泰健抢在他前面,先到了收银台。他冻得通红、粗糙的手里,握着一张皱巴巴的五万元钞票。不忍心让一个年轻人花钱,我便紧紧地站在泰健旁边。

“我来付吧。”

“你先选好喝什么。”

手臂碰到他时,他似乎轻微颤抖了一下,但也许是我看错了。张泰健用他特有的冷淡语气,在夏则简短地清了清嗓子。说起来,张泰健非常不喜欢在夏为他花钱。尽管在夏曾央求他请吃饭,但每次用餐结束时,他总是抢先结账。在夏事后才意识到,虽然对方还没到二十岁,但请他喝杯咖啡至少能保全他的自尊心。

“快点选。”

这时,张泰健再次催促在夏。在夏看到他眼中透着热切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禁有些惊讶,便张了张嘴说道。

“嗯,我点热咖啡吧。”

“两杯一样的。”

张泰健猛地转过头,向店员点餐。初次见到他时,他成熟得让人难以置信他与在浩同龄,是个 Alpha,但毕竟年纪还小,与在夏所认识的那个他有些不同之处,所以观察他既有趣又新奇。在夏简短地道谢后,便回到了座位上。

张泰健从取餐台直接接过咖啡,回到了在夏坐着的桌旁。他将放着冒热气的咖啡杯的托盘放在桌上,然后悠闲地坐在对面。那些细微的习惯和动作特点都与在夏所认识的张泰健如出一辙,让他感到既熟悉又有些新奇,心跳不禁加快。

“这里是你常来的地方吗?”

在夏温柔地问道。他知道泰健已经关注了自己很久,但即便如此,他也担心如果突然开口,会吓到他。他很想好好解释,但拙于言辞,这真是个大问题。

“……偶尔。”

泰健将手肘放在桌上,托着下巴回答道。他用手掌遮住嘴巴,炽热的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在夏。在夏很快就明白了那眼神中包含的深意,感觉有些热起来,他抿了抿嘴,然后发出了一声“嗯”的呻吟。那种眼神,只有他在床上才会展现。他无法责怪年幼的泰健对自己产生了如此放肆的想象。

他反而接连地清着嗓子。因为他要说的话,无论如何都会让对方觉得他疯了,所以他感到很紧张。又过了好久,他才终于拿起杯子润了润喉咙。

直到那时,张泰健仍然坐在对面,执着地注视着在夏。他似乎停止了之前的幻想,沸腾的欲望冷却了下来,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执着。

他这样仿佛要把自己看穿的眼神,在夏已经习以为常了。李在夏的妻子,哪怕他只是在洗碗,也喜欢坐在中岛餐桌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大概是因为作为夫妻生活了那么多年,他自然而然地习惯了他的目光。

然而,他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张泰健似乎在等着在夏。就好像是既然你要求对话,那就试试看吧。在夏短暂地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了。

“那个,我不知道这种话听起来会怎样。即使你觉得我疯了,我也无话可说。”

开场白都如此艰难,他那微微抿起的嘴唇似乎充血了。大概是因为承受压力的毛细血管血流不畅的缘故吧。在夏没有察觉到泰健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了他那发烫的嘴唇上。

“尽管说吧。我会听了再判断。”

泰健漫不经心的声音低沉地落下。在夏心想,连这点都一模一样啊,他想微微一笑,但随即又开始思索该如何开口。

如果我贸然说自己来自未来,泰健这个相当现实的人,或许会把我当成疯子。即便如此,我也不想隐瞒事实,让过去我与他之间发生的一切化为乌有。更何况,如果我现在否定自己和泰健遥远未来的关系,那就意味着我们夫妻膝下无子。作为父亲,这岂不是对女儿做出的残忍之事吗?在夏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

“我很清楚,在很久很久以后,我们两人的关系将会如何改变。”

“…….”

什么鬼。最近我对他疏于关注,难道他趁机皈依了什么奇怪的宗教吗?泰健的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在夏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于是略带尴尬地笑了笑。看来,不拐弯抹角,直接坦白或许是更快的办法。

“大概十年后,我和泰健先生会结婚。”

“…….”

我偷偷地瞥了一眼他的脸,希望能得到他的信任,只见泰健的脖颈开始泛红,双眼瞪得大大的。根据我长期与他共同生活的经验来看,这种反应是肯定的信号。

如果不是泰健突然站起来,我本会认为我的话奏效了。

“……等等,我去一下洗手间。”

泰健迅速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略显不便地走向洗手间。……难道没成功吗?我知道他从小就喜欢我,所以以为提起结婚他会高兴的。

“是不是太自信了……”

独自留下的在夏双手合十放在嘴边,叹了口气。不知为何,他的脖颈也感到阵阵发热。或许是他本以为是必杀一击,结果却未奏效,所以感到羞愧吧。

……或者说,现在的张泰健只是默默守护着我,对与我结婚或恋爱并不感兴趣吗?仔细一想,根据在结缘时所能知晓的这段时间的记忆,他与其说爱在夏,不如说更像是执着。这可能只是单纯的执着,与爱情这种情感有所不同。

一旦产生这样的疑虑,他便开始焦躁不安。脸因为尴尬而发红更是额外附赠的。当他假设自己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个时期的泰健也喜欢自己,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时,他感到无比羞愧和复杂。

思绪越来越深,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洗手间的门。他茫然地等待着门打开,等待张泰健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手和前额都湿漉漉的。

突然离席的泰健,眼角泛着红。在夏惊讶地问道:

“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从未见过他身体不适,但考虑到他年纪还小,也许是哪里不舒服或生病了,这让他感到担忧。尽管在这个时期,泰健还不知道他身上刻印的残留痕迹,但或许是他的突然到来,引起了信息素的紊乱。

就在在夏带着担忧的表情凝视着他的一瞬间。紧接着,这次轮到在夏的耳后和脖颈瞬间发热,小腹也变得沉甸甸的。他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气味。

那是在夫妻卧室里才能闻到的浓郁玫瑰花香和海盐味,让他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在夏仅仅通过泰健信息素气味的变化,就猜到了他在洗手间里做了什么。他多年来作为他妻子的生活经验,使他能够迅速识别出信息素随兴奋程度而变化的情况。

因此,他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泰健仍然是未成年人。压制住把他带回自己准备好的家里的冲动是理所当然的。他想要保护他的童年,而不是让他被阴暗的爱欲所玷污。

“……喝点热的吧。”

在夏正尽力不表现出他察觉到了什么。幸运的是,他还年轻,而我,是面对张泰健已经隐藏了三年心思的资深人士。虽然感觉自己像个欺负小孩的坏大人,但庆幸的是,我意识到提及卫生间里发生的事会更糟糕。

“关于结婚的事。”

“…….”

“——再多说点。”

这时,张泰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问。在夏心想,也许他一提到他们俩结婚的话题就去洗手间,是因为信息素紊乱。他自然地隐藏了表情,认真地回答了他的话。

“字面意思。联姻是开始,后来我们彼此都付出了真心。”

当然,更接近的事实是,在结婚之前,我对他一见钟情,从秀敏那里抢走了他,并强行推动了婚事。但因为这对于一个未成年人来说过于刺激,而且担心对方会有负担,所以我改口了。

坐在在夏对面,张泰健的刘海依然湿漉漉的,他没有回应在夏的话。那样子似乎是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让我感到紧张。我多么想把你带回我的家。无论说什么,都摆脱不了自己像个诱拐小孩的无耻大人的感觉。

“嗯……我理解这很难相信。”

“…….”

张泰健的眼角依然泛红。充血的眼睛里蕴含着熟悉的炽热,让在夏对他的反应感到半信半疑。抛开他是否相信我和他结婚的未来,他似乎并没有把这当作一个令人不快的话题,这让在夏松了口气。

“……你也同意和我一起生活吗?”

这时,泰健突然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在夏猜测他开口说这句话一定很艰难。在夏不想让他等待,便迅速点了点头。

“当然。再说,联姻本来就是我推动的。”

“你说什么?”

泰健似乎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他凝视着在夏的眼神炽热。

“是真的。我当初对泰健先生一见钟情了。”

听到这话,张泰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尖似乎有些颤抖。在夏松了口气,因为张泰健似乎仍然保留着对他的感情。之前担心是不是在无故招惹一个不谙世事的未成年人的顾虑也烟消云散了。在夏比之前从容了些,又补充道。

“所以我才来找你。那个未来是很久以后的事,而我,现在就想见到泰健先生。”

“…….”

泰健依然把脸埋在手掌里,没有说话。他那仍然泛红的手断断续续地显示着他的情绪,但到了这个地步,连我也开始焦躁不安了。因为我难以揣测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我说的话太突然了吧。对泰健先生来说,和陌生人说话可能都不习惯,但对我来说,和泰健先生对话是很自然的事。”

他没有说他们是初次见面。反正他知道泰健一直关注着自己。泰健的手轻轻一颤,稍稍放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不是那样的,别放在心上,……你是真的想见我才来的吗?”

“好的。”

这个问题他立刻就能回答。泰健盯着毫不动摇地看着自己并点头的在夏,然后“哈”地轻笑了一声。

“虽然觉得不可能有那种事,但既然你都找到这里来了,说明你也知道我过着这种日子吧。”

泰健皱着眉说道。正如他所说,在夏对泰健一无所知,所以他来找泰健本身就证明了他知道未来。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他似乎至少没有把自己的话当成疯言疯语。尽管他自己也觉得这事荒唐透顶,但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有一种欺骗对方的感觉,所幸的是,对方似乎没有完全不信。

然而,与在夏的猜测不同,泰健正沉浸在完全不同的想法中。

结婚?结婚?我和李在夏竟然会与这个词联系起来。他感到震惊,身体突然做出了反应,如果不能平复下来,恐怕就无法继续对话了。

不,别说对话了,他只是说去趟洗手间,最后仅存的理智就彻底断裂了。直到工作结束,洗完脸之后,他才重新想起在夏说的话。他自己先是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任由那股蠢蠢欲动的感觉作祟,又问了一遍,结果竟然是说一见钟情然后促成了政治联姻?而且还是李在夏主动?两人结婚了,泰健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绑架婚姻。

然而,同时一种令人惊讶的不悦感油然而生。所以,到底哪个混蛋和你结婚了?他无法相信眼前坐着的男人竟然是一个已婚人士。能否完全相信他的话是之后的问题。既然李在夏说他和自己被婚姻的誓约束缚在一起,即使不相信,也得假装相信不是吗?

然而,当听说李在夏竟然是对张泰健的未来,管他是什么鬼东西,一见倾心并主动提出结婚时,他却怎么也提不起那股被击中的感觉。

……不对。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他“想见”自己才找上门来。这说明自己也有希望。张泰健想象着未来自己被反手一巴掌的情景,然后不动声色地掩饰了表情。

不知在夏是如何解读他的反应的,他清澈的眼眸微微下垂,仿佛在察言观色。远远看去,他明明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但眼角那仿佛用细笔精心描绘的娇媚却令人称奇。

被爱包围着长大,是不是就会像糖结晶一样闪耀呢?张泰健突然好奇起来。同时,他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感,那是在如此耀眼的李在夏与自己之间,以及那强迫借来的衣服和连请喝茶的钱都要依靠别人施舍的自己之间,有无数的距离。而他对自己那个成功在在夏心中留下印记的未来,充满了这种自卑感。

那家伙大概是个厚颜无耻的混蛋吧。否则,他怎么敢徘徊在李在夏身边,奢望能引起他的注意呢?

如果那家伙运气好,像被选中一样坐上了妻子的位置,那我也没有理由做不到。而且,李在夏不是说了吗,他是因为想见现在的我才来的。张泰健认为这是一个机会,而饿了很久的野狗,咬合力通常会更好。他有信心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那只狗藏起獠牙,问道。

“所以哥,你想和我怎么样呢?”

“啊,哥……没错,我就是你哥。”

李在夏的太阳穴附近泛起了红色。泰健看着,不得不强忍住一种莫名的冲动,仿佛在咀嚼着它。一股突如其来的欲望席卷全身,但他本能地感觉到,时机未到。

漫长的忍耐似乎终于结束,李在夏终于开口了。

“嗯,我现在不喜欢泰健先生住的地方。所以,至少在成年之前,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要先同居?眼前的佳人虽然看起来保守,但态度却相当积极。

泰健眯起了眼睛。他出乎意料地察言观色,仿佛误以为我的提议可能会被拒绝。那表情,好像完全没想到,反而是我这边像发情的野狗一样焦躁不安。我这人活在天上却身陷泥沼,连奢望都不敢的人,竟然露出那种表情,我可不能错过眼前这个机会。

我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下。为了不让人发现我正摇着尾巴,流着口水,我不能马上回答。我咬紧牙关,就像咀嚼一般,为了不表白“我多么想和你住在一起”。

“……当然,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如果泰健先生觉得不安全,我会搬出去住。只要不是现在这个地方就行……”

不对,你除了那房子还能搬到哪儿去?说不定会引来像我这样的家伙成群结队,我怎么会放任不管。泰健摇了摇头。这次连在心里数到十都不需要了。

“算了。我没钱付房租,寄宿更方便。”

那句话似乎刺激了李在夏的某种东西,他的脸色亮了起来。……啧啧,竟然还这么善良。明明长得像工匠用糖雕刻出来的艺术品,却因为我说不打算付房租而脸色变亮,心胸竟然如此宽广。简直散发着让街边野狗都为之疯狂的气味。

“那……要去我家看看吗?”

在夏因为泰健的肯定回答而高兴,尽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急促,他还是提议去他家。泰健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去收拾下行李。”

收拾行李,这似乎意味着他真的打算一起住,我感到既高兴又有些不知所措。在夏突然板起脸说:

“如果别的大人这样叫你去他家,你可不能跟着去。”

他轻易就跟着走,让我有些担心。泰健看着认真说的在夏,露出了仿佛在问“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然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出去外面,我看起来不是更年长吗?”

“……反正就是这样。”

直到这时,我才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外表不过二十二岁。面对这合理的主张,在夏无话可说,他“嗯”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与此同时,张泰健正在整理杯子。离开咖啡馆前,在夏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外面很冷。”

“…….”

泰健一言不发地低头看着在夏。然而在夏非常清楚他那炽热的眼神。也许是隐约露出了笑容吧。泰健挑了挑眉。在夏率先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 * *

“进来吧。”

门一开,暖气就扑面而来。外面很冷,在夏希望泰健能感受到温暖,所以他心情很好。即使在隆冬,泰健也不穿袜子,只穿着拖鞋四处走动,这证明张汉勇肯定还活着。我气得牙痒痒,但在泰健面前却不能表现出来。

“我怕万一,所以睡衣和生活用品都买好了。那边是泰健先生的房间。”

其实他想一起睡,但良心上说不出那样的话,所以在夏尽量掩饰着遗憾,指了指房间。他曾在事务所楼下等着他出来,担心如果有人反对泰健和他一起走,那该怎么办?

如果那个人是张汉勇,他会很容易处理,但如果是泰健小时候信任依赖的所长反对,就需要一些说服的理由。然而,出乎在夏的意料,所长并没有出来。只有面无表情的泰健提着一个沾满灰尘的包走了出来。

“……所长允许了吗?”

听到这话,泰健瞥了在夏一眼,说道:

“他给了我避孕套?”

在夏尴尬地红了脸。他想强调自己带走对方并不是出于那种目的,但又觉得越解释越奇怪,只好闭口不言。

不管怎样,在长安能称得上泰健监护人的只有所长,所以他没有劝阻,这让在夏感到庆幸。在夏站在泰健的房门前,看着他静静地打量着房间内部的背影,问道:

“还没吃晚饭吧?”

置办家具的时候连菜都买好了。虽然没想到今天就会把泰健带回来。泰健瞥了一眼在夏,安静地点了点头。在夏走进了厨房。

“……你睡哪儿?”

本可以开灯好好看看房间的,但泰健的声音却直接从身后传来,仿佛他只是把包放了进去。在夏打开冰箱,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在那儿。嗯,房间是不是太近了……”

最后一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他想,在泰健适应之前,房间之间是不是应该保持一点距离。自己是习惯了同床共枕,但对方可能不是。张泰健看了看我和在夏隔着走廊的房间好一会儿,然后问正在切葱的在夏:

“我们曾经是无性伴侣吗?”

“这种、这种话您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窘得差点切到手指。虽然是漠不关心的提问,但看那熊熊燃烧的眼神,似乎非要得到答案不可。在夏摇了摇头。

“虽然不是那种关系,但我不能详细说明。”

“为什么?因为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家伙?”

“因为泰健先生是未成年人啊。”

听到这话,传来了一句细小的咒骂。在夏转过身,继续切葱。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但觉得被泰健发现笑他会很不礼貌,便强忍住了。

“……那一起睡一间房不就行了吗?”

“不行。”

在夏罕见地坚决地回答道,然后把切好的葱放进了抹了油的锅里。接着他转过身看着泰健说:

“不管泰健先生和我将来会变成什么关系,现在泰健先生的年龄还需要别人的保护。”

泰健轻嗤一声,随即向在夏走来。他抓住在夏手中的木铲,仿佛扔垃圾一样丢到水槽里,然后伸出双手,把在夏困在自己和料理台之间。

“他妈的保护?分明是带回来一起住的。”

他低声嘟囔着。在夏眨了眨眼,闻到一股带着咸味的海棠香气。泰健这么久没用信息素来表达不满,以至于他错过了反应的时机。而且,他甚至感到有些欣喜,想起了新婚初期的事。

泰健仿佛知道在夏在想什么,皱起了眉。

“别想些有的没的。”

在夏觉得他咆哮起来竟然有点可爱。他撑着他的胸膛把他推开,说道:

“让开。火还开着呢。很危险。”

泰健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退后了一步。三十多岁的泰健在这种时候是绝不会退让的。他可能会握住在夏的手腕,用刀尖抵着自己的腹肌,反而威胁他。

他吞回差点泄露的笑声,再次转身,正要去捡被扔到水槽里的锅铲。他却一把抱住在夏的腰,将身体紧紧贴上去,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正当他要问“这是干什么”的时候。

“我以为长了毛就是大人了,难道不是吗?”

“……别说那些没边儿的话。”

在夏一边感慨着这人从小到大说话的习惯都一样,一边又觉得有些头疼,皱着眉回答道。然而,泰健并没有退缩。

“你知道只剩不到一个月了吗?”

“…….”

我无法回答那句话。我以为离他成年还有一个多月,但泰健这么一说,时间真的感觉过得很快。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咧嘴笑了笑。

“哇,我的成人礼一定会很棒,对吧?”

“别……别那样说。我把他带来可不是出于私心。”

这话虽然令人尴尬,但却是事实。既然做了这样的梦,而且反正梦总会醒,那他想在这期间让泰健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喜欢张泰健在他的保护下,所以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才会毅然决定离婚。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为了他而离婚,但后来意识到,他只是想为他做所有他想要和不想要的事情。

现在也一样。说白了,他并没有想对那个精神年龄相差十二岁以上的人做任何事情。仅仅是保护泰健,就足以让他感到满足了。

泰健凝视着这样的在夏。当他意识到那双透过半眯的眼睛看到的黑色瞳孔,仿佛要把他吞噬般地盯着他时,泰健举起双手后退,说道:

“好。我知道了,没有私心。”

“…….”

“做什么呢?要帮忙吗?”

他漫不经心地问着,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在夏虽然觉得有些被套路了,但却无法表露出来。接着,他感到一丝奇怪的违和感,便停了下来。

“但是……你为什么用非敬语?”

“如果不想听,那你也用非敬语啊。叫我泰健。”

这通常是他躺在床上时对他撒娇的内容,所以夏闭上了嘴,挠了挠发红的耳背。与此同时,葱花正滋滋作响地煮着。夏打开橱柜,撕开取出的方便面袋子,取出调料包倒入锅中。

“方便面?”

泰健好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乍一看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对于曾与他耳鬓厮磨的在夏来说,他能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你不是喜欢吃方便面吗?我也很会煮。”

他想起了他第一次为自己煮的方便面。原本他并没有这个爱好,但从那以后,在夏也经常在哄孩子睡着后,与泰健一起煮方便面吃。久而久之,他自己也煮得相当好。他想展示自己突飞猛进的手艺,于是炒了调料,倒入预先烧开的水,泰健便扶着操作台,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

他表现出兴趣让他感到高兴。想着他应该还在长身体,会吃很多,于是煮了四包,结果没想到自己也吃得不少,反而有点不够。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还年轻吧。

“没想到你吃得还真多。”

“嗯,是的。很合胃口。”

结婚后经常吃,所以不能说是口味变了,他只是那样说了。至于自己吃过的所有方便面中,最好吃的是泰健祖父葬礼结束后吃的那碗,他更是只字未提。

在夏咽下想说的话,倒了水递给泰健。他短促地眨了眨眼,然后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水。他看到他扬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在夏避开视线,收拾着吃完的餐具。

“在那里洗就行了。”

吃完饭后,在夏告诉泰健浴室的位置。他的房间,也就是主卧室,自带浴室,但他的房间没有,所以他必须使用客厅的浴室。

把泰健送进浴室后,他回到房间,读了几页书。虽然不太能集中精神,但努力去读的话还是能读进去的。还没读到三分之一吗?他开了一条手掌宽的门缝又被稍微推开了一些,戴着浴巾的泰健看向了在夏。

刚洗完澡,他身上散发出的清新香气与信息素的气味相似,让他的心头莫名地痒痒的。在夏“嗯”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问道。

“都洗完了吗?”

张泰健像是个不愿回答的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在夏。刚洗过、湿漉漉的脸庞,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仅仅是能窥见他的童年,就让他的心跳剧烈加速。当他与他完成刻印,得知泰健注视了自己漫长的岁月后,他曾想如果能早一点遇见他就好了,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那份奇妙的感觉,以及泰健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信息素余香,还有洗浴露和酒精都已挥发后,沐浴香水残留的香气,仿佛深深地渗透到肺腑之中。

泰健对着茫然盯着他的在夏问道。

“干什么呢?”

“看书呢。你先睡吧。”

说完,他立刻又把目光移回书本。然而,他扫视书页的视线却凌乱地摇晃着。感觉到他盯着自己侧脸的目光,他想叹气。就在他呼吸变得急促的时候,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呼……”

直到这时他才吐出一口气。房间里依然弥漫着泰健的香气。在夏为了掩饰自己痛苦的心情,合上了盖在脸上的书本。

客厅里很安静,夜色渐深。

* * *

可笑的是,即使时间倒流,李在夏身边依然散布着必须去做的事情。

虽然还不是入伍的时期,但金兰熙却想方设法让在夏从眼前消失,开始不动声色地提起留学或入伍的话题。李益亨的缺点在于,他总是很快就把金兰熙的这种建议替换成对李在夏教育最必要的部分。

实际上,他只是想摆脱对亡妻留下财产的自卑感罢了。然而,在夏十几年前和现在都没有立即准备留学或参军的打算,因此他不得不积极参与对外活动。

“叔叔您来了。”

“哦,在夏啊。现在真是个大人了。”

对方与其说是在客套,不如说真的是感叹。毕竟他的气场,很难被看作是一个二十二岁、尚未成熟的青年。因为不能说自己内心住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孩子他爸,所以在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今天是他外婆家那边牵线搭桥的社交俱乐部定期聚会的日子。这不是一个严肃的场合,大家聚在一起举办小型拍卖会,有不少不错的拍品。在夏与其说是对画有兴趣,不如说是喜欢买下有升值潜力的作品,然后放一段时间,等价格上涨后作为礼物送给合作对象。虽然他目前仍是学生身份,但他记得自己曾零星参与过拍卖会,所以这次也来了。

“你妈妈眼光也特别高,要是来这种地方,总能把好东西都带走呢。”

“那您一定很遗憾吧。”

对方是四届议员,也是他母亲私立小学时的同学。他与他母亲相识多年,所以喜欢在在夏面前摆出长辈的架子,但由于他性格比想象中随和,在夏也能理解为什么母亲没有与他断绝来往,而是继续保持着联系。

他不太喜欢从别人那里听到关于母亲的事情,但对方不是那种会说他母亲坏话的人,因为他曾对母亲有过懵懂的爱恋,所以他觉得还可以忍受。

就在他们聊着天的时候。虽然拍卖会上成交的金额巨大,但这不是一个过于拘谨的正式活动,所以他轻便地穿着休闲西装外套,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

“叔叔,我有个电话。”

“哦哦,你去接吧。”

在夏请求谅解后,拿出手机转过身。路过的服务员似乎注意到他手中端着的杯子空了,便伸出托盘。在夏朝他点了点头,放下杯子,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对方的名字。

“…….”

在夏暂时屏住了呼吸。屏幕上浮现的,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物,不,或许也不能算意料之外,只是他曾以为等待此人的电话是种奢望。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泰健先生。”

他为什么会打电话过来呢?在夏担心别人听到他的名字,快速移动到酒店私人会场内的阳台窗外查看。走了约五大步后,在夏才发现一个空置的阳台,他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在这期间,对方一言不发。在夏感到疑惑,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泰健先生?”

“你什么时候回来?”

声音带着几分不悦。不知不觉间,他嘴角松懈的笑意映照在阳台的玻璃窗上。

“吃饭了吗?”

“你又不是我家长,老是做好饭才出门。我自己会做饭。”

那意思是在夏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在夏虽然明白,但还是再次转移了话题。

“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怎么样?”

“家里也有啤酒啊?”

“啤酒……不行。再忍忍。马上就要新年了。”

因为了解他童年的经历,所以即便只是喝酒也应该放宽心,但既然他自愿担当起保护者的角色,就希望他能尽可能像其他十九岁的少年一样生活。当然,对方是不会同意的。

“你真是把我当小孩子了。”

他轻笑的声音带着些许模糊,在夏意识到他正在吸烟,但唯独这件事,他没有唠叨,而是任由他去了。

他想起了以前一起在烤肉店前分享香烟的日子。

“……周末我们去兜风怎么样?”

“好啊。准备好儿童座椅,因为我是婴幼儿嘛。”

他变本加厉的话语让在夏忍不住笑了出来。在夏故意说些无聊的话,试图引出他的回答。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种样子就像在纠缠一个小孩,但又想听泰健是如何生活的,于是故意继续说下去。

接着,当泰健用他那惯有的冷淡语气开玩笑时,在夏常常会哈哈大笑,露出爽朗的笑容。

“在夏哥,原来你在这儿啊。”

就在这时,一个从小就认识的、最正常的家伙打开阳台,跟在夏搭话。那边的人甚至比泰健还小,应该还是个高中生吧,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在夏喜出望外地笑着,稍微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回答道。

“哦,延宇啊。”

在夏觉得好久不见,便对着听筒快速低语道:

“泰健先生,待会儿见。”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靠在窗边的赵延宇挑了挑眉。

“这是?”

他伸出小指的模样荒唐可笑。

“别闹了。”

“我看哥笑得那么开心,才问的嘛。”

他很少为了和好朋友玩而参加这种场合,所以这次他竟然来了,在夏感到很高兴。在夏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塞进了西装夹克的内侧口袋。

说起来,他听说对方最近结婚了,但却没有收到请柬。大概是说他有了孩子吧。在夏虽然好奇,但以自己现在的时间线来看,对方还没高中毕业,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只会得到神经病的待遇,于是他敞开玻璃门,提议进去。

“我们进去吧。”

“嗯。在浩哥呢?”

“去滑雪场了。”

我和延伍进行了普通的对话。然后我凝视着那张比记忆中更显稚嫩的脸庞。尽管他很年轻,但确实是 Alpha,我并没有产生想要保护他或疼爱他的感觉。然而,对于比赵延伍大一两岁、即将成年的泰健,我却不知道为何会产生那种心情。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长得帅就直接夸呗,哥。”

“你?你与其说长得帅,不如说长得漂亮。”

在夏嗤笑一声,走过赵延伍身边。

“是吗?长得像能灭国的那种?”

面对这个更得寸进尺的高中生,在夏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年龄相仿的赵延伍,他开始思念泰健。他决定大概看看拍卖会就离开。

“进去吧。仪式要开始了。”

赵延伍听到在夏的话,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然后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不喜欢。我要走了。”

“去见朋友吗?”

赵延伍的亲密朋友是连在夏也认识的一位先生的儿子,是圈子里一个相当轰动的绯闻主角。在夏记得小时候母亲曾称他的母亲为浪漫主义者,于是问了一句,结果这个年轻的 Alpha 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管得太宽了。”

“是吗。那我不管了。那位是哪位啊?”

在夏平淡地回答。赵延伍那如炭笔描绘般流畅的眉毛不悦地挑了起来。

“你从哪儿学来这种玩笑话的?真陌生。”

“哈哈。”

在夏只是笑了笑。大概是和张泰健朝夕相处久了,他的说话方式也受到了一点影响。他曾多次看到泰健对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开类似的玩笑,自己也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也许就是这个原因。

思念之情油然而生。当然,现在在家等他的也是泰健,但他非常怀念那种可以牵手、拥抱的体温。这个梦境世界漫长而遥远,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次见到他。

在夏叹了口气,送走了说要走的延伍,然后参加了拍卖会。他手持香槟杯坐着,每当有不错的作品出现时,便举手竞价。许多新人艺术家的作品后来都受到了极大的关注,他因此抢先拍下了大部分。

其余拍品大多没什么价值,他便到此为止起身了。虽然周围的人都露出了“这么快就要走吗”的表情,但在夏只是礼貌地微笑,然后离开了会场。

回家前,他去了墨西哥卷饼店,打包了玉米饼和墨西哥卷饼。为了想喝啤酒的未成年人,在夏还特意带了可乐。光是买了泰健喜欢吃的、口味多样丰富的食物,他就感到很自豪,于是他用食指轻敲着方向盘,开车上路了。

街上弥漫着圣诞气氛。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圣诞节,行道树都穿上了灯饰。圣诞节临近,也意味着新年不远了。他心想,不如去江原道的酒店,看看日出怎么样。

他曾经无法抑制对他的感情,随便穿了件衣服就离开了那个地方,现在他觉得和泰健再回去一次也不错。那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严肃,以至于把所有精力都倾注在吃饭、睡觉和游泳上。

这次他想和泰健一起下去,庆祝他的二十岁生日。他想为那个为了处理张翰永的烂摊子而前往江原道的记忆,添上新的色彩。他计划回家后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想法。

然而,当他真正乘电梯上楼回家时,在夏却预感到,如果他不修改自己制定的计划,可能会出大事。熟悉的燥热感又开始升腾起来。

心头一紧,他查看了日期,但十几年前的发情周期如何,他当然不可能记得。那时,他甚至没有专门的秘书,生怕金兰熙掌握了他的日程,把不相干的 Omega 推到他房间里。因为他的发情期并不严重,所以这种程度的周期他可以独自处理。

然而,现在的在夏对二十二岁的自己一无所知。他甚至不记得发情期应该服用什么药物,也不记得发情期会持续几天。有些模糊的记忆似乎浮现在脑海,但仔细一想,那好像是现在三四年后的事情了。

在夏将额头抵在电梯壁上,等待了一会儿,直到额头泛起微热,他下定决心。他现在要立即上楼,检查行李中是否有抑制剂,然后去酒店。

虽然这让他觉得对独自待着的泰健很抱歉,但如果他还在身边,他就没有信心能安然度过发情期。虽然平时他的理性更强,但李在夏终究也是个 Alpha。更何况,现在的自己与三十多岁时能依靠理性力量压制身体的情况不同。他不断感到一种不安,担心一旦勉强压抑的冲动再次涌动,他可能就无法克服了。

在夏“啧”了一声,下了电梯,径直按下了玄关的密码。泰健似乎在里面等着,正从通往内门的走廊里走出来。

“为什么不按门铃,非要……”

他顿了顿,闭上了嘴。在夏抿了抿嘴唇,用手掌捂住了呼吸道。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信息素,并不会因为这样就被掩盖。在夏感觉自己像个突然闯入别人家的不速之客,努力想要平静地解释,却发现很难。

“那个,嗯……我没想到周期会是这样。我可能得暂时住在酒店了。有什么事一定要联系我。”

他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有些慌乱,但已经没有时间纠正了。他尴尬地避开泰健的目光,然后走进房间,开始寻找可能放抑制剂的地方。

就在他翻找床头柜抽屉和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时,张泰健胳膊肘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善地说道:

“……看来你是有伴的,对吧?”

在夏被这句话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他刚才正弯腰查看床头柜。

“那是什么意思。什么伴侣?”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质问。张泰健以前也曾多次表现出嫉妒,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笃定地问他是否有“出轨”行为。与其说是嫉妒,倒不如说他像是在理所当然地问他是不是有伴了,这反而让他心头一沉。

在夏顾不上看泰健的脸色,急忙补充道:

“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一方面希望泰健先生留在这里,另一方面又另外找人共度发情期。”

他说着,仿佛在恳求对方相信他,不知不觉地向他走了几步。近在咫尺的张泰健盯着在夏看了一会儿,然后摩擦着脖颈,避开了视线。

“……既然如此,那你也可以待在这里啊。为什么非要走呢。”

那是因为我必须保护你。然而,这种话不能说出口,在夏只能低声叹了口气。泰健的目光曾一度移开,此刻又重新追逐着在夏。

“我的发情期虽然不是特别凶猛,但也不是温和到对其他 Alpha 毫无威胁的程度。我不能让泰健先生的信息素感官器官,因为信息素紊乱而从我的信息素中感知到攻击信号。”

这是谎言。当时的张泰健虽然还没觉醒,但他已经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没有任何一个 Alpha 会将标记对象的费洛蒙视为攻击信号。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借口,对泰健和我来说,都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毫无危机感地继续待在这里,万一习惯性地抱住泰健,那就糟糕了。与此同时,好不容易找到抑制剂的在夏,直接将其塞进包里,然后随意收拾了一下衣物。

事实上,即使现在,也很难直视泰健。与其说欲望沸腾,不如说忍住想搂住他的腰、闻他体香的冲动更困难。由于我和泰健在发情期习惯了与对方共度,一旦无意识地将他拉入怀中,那将是件麻烦事。像这种事,还是年长几岁的我更应该小心谨慎。

收拾好行李的在夏走向了依然靠在门框边的泰健。他用平静的眼神望着我,令人惊讶的是,我竟然能读懂那眼神的含义。初次见到他时,我常常因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感到焦躁,渴望了解他的心意;但现在看来,一切都那么显而易见。在夏稍微咽下笑意,像是叮嘱般对看起来有些焦躁的泰健说道。

“以防万一,我会告诉你将入住的酒店。如果我没接电话,就联系前台吧。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

“…….”

泰健没有回答,但我不能再等了。因为我真的快忍不住了。在夏别无选择,只好从泰健身边走过,走向玄关。

“你什么时候回来?”

身后传来了一句不悦的话。在夏艰难地做出了承诺。

“大概……圣诞节之前就能回来。新年我们应该可以一起过。”

他没有说“我很期待”。因为他独自兴奋的样子,像是一个忘记了年龄的轻浮之人。结束了那段对话后,在夏前往了酒店。

* * *

然而不幸的是,圣诞节过后,在夏仍然未能回家。原因很明显:发情期比预想的延长了太多。

“……烧一直不退。”

他把酒店送来的体温计塞进耳朵,听到“哔”的一声后拿出来一看,是38.1度。虽然不算高烧,但问题是现在正值发情期。他从未有过体温上升到这种程度的情况,所以感到很困惑。

已经几天来体温在低烧和高烧之间徘徊,原因很明确。他带来的抑制剂过期了,根本无法注射。如果联系主治医生,这件事会立刻传到金兰熙的耳朵里,而他的养母,那位希望亲自为在夏指定伴侣的人,可能会趁此机会,将 Omega 送进在夏下榻的套房。

最终,他别无选择,只能忍耐到发情期结束。即使自慰了几次来缓解,阴茎持续勃起也让他感到烦躁。最终,在夏在阴茎坚挺的状态下,将双腿套进泳裤,束缚住性器。他已经厌倦了这种只让手臂肌肉酸痛的消耗性行为。然后,他进入了套房专用的泳池,专注于游泳。

虽然发烧让头脑昏沉,但他觉得泡在水里可能会好一些。他想着,如果身体疲惫了,那个总是吵着要安抚的性器会不会就不那么活跃了。这明明是经历过的事情,却像初次一样陌生。20岁出头的身体,比在夏记忆中的,拥有更强烈的冲动。

幸运的是,即便发烧持续不退,他也能凭借意志力支撑一段时间。这是一家将整层楼都作为其专属的顶层套房酒店,因此不用担心在夏的费洛蒙会意外地压迫到路过的 Omega,引发他们不情愿的发情,这让他感到安心。

在办理入住前,他曾特别交代要安排一位 Beta 管家,这让他感到放心。虽然是被关起来,但时间过得相当悠闲。在打扫房间的时候,他一直在游泳。泰健去年夏天曾说,等孩子出生后要一起去游泳池。除了想起并怀念这些事情之外,日子还算过得去。

李在夏在整个发情期内,尽量保持着理智。这与其他 Alpha 的发情期略有不同。不过,与泰健在一起时经历的发情期,性欲异常炽热倒是真的。

然而,他并没有好到可以回家,所以圣诞节过后,他仍然不得不留在这里。现在连游泳也变得无聊了,他便看着管家送来的书来打发时间,结果突然又发起烧来,便开始自慰。他目光紧盯着书本,那握着性器摇晃的手,出奇地充满了义务感。

对李在夏来说,欲望是无法脱离张泰健来考虑的事情,所以对于因为发情期而胀硬的性器,他觉得仅仅是摇晃着手来射精反而更轻松。对李在夏而言,发情期从来都只是身体不适的时期,仅此而已。

“哈……”

尽管如此,无休止的抚弄还是让感官变得炽热起来。此时的性欲也比其他时候更为强烈,所以即使只是单调地摇晃着手,也很快就感到兴奋不已。他小心翼翼地把正在读的书倒扣在一旁,再次晃动着性器。一只手轻柔地揉搓着龟头周围,并缓缓抚摸着阴茎。

“哈,嗯……”

刺激持续累积,他眼前开始发晕。他伸出舌头湿润着下唇,继续摇晃着性器时,门铃响了。在夏从未叫过客房服务,他有些疑惑地慢慢撑起上身。

“――。”

持续响个不停的门铃声显得格外执着。他曾叮嘱管家除了指定时间外不要打扰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本来负责套房整体服务的管家就不可能这样无礼地按门铃。在夏叹了口气,穿上浴袍走了过去。

虽然勃起的性器仍让他有些在意,但捡起内裤穿好整理一番后,再将浴袍的带子紧紧系上,似乎也没那么显眼了。然而,门铃依然持续不断地响着。最终,当他穿过会客厅,走到门前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即便是在夏这样性情随和的人,在发情期也会变得敏感,为了不无故向他人发火,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在门铃再次响起之前,他打开了门。

“什么事——。”

然后,他便不得不停住了。因为一张他从未期待过的脸,正站在他面前。是张泰健。没有房卡是上不来这一层的,他不知道泰健是怎么上来的。在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圣诞节已经过去了。”

他紧蹙的眉间,透露出不耐烦的脾气。在夏不知不觉地后退了一步,才勉强开口。

“……我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努力不吸入空气,然后说道。他避开视线,紧握门把的手用了力。一股莫名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是因为这是意料之外的人吗,还是……为了不再多想,他迅速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即使如此,您也应该在家等我。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即便是坚决地说出这些话,也需要一番努力。然而,张泰健纹丝不动。他站在只要再迈一步就能进入套房的地方,死死地盯着在夏。那眼神执拗得让在夏连“你为什么那样看我”都问不出口。

但是,现在真的不能不让他离开了。因为泰健的气味已经深入肺腑。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在夏曾读过一本书,里面写道:刻印并非铭刻于身体,而是刻印于灵魂。那时尚未结婚,也未遇到现在的妻子,从未体验过爱情的在夏,只觉得那不过是某个柔弱作家浪漫的考量,随手翻过便作罢。

然而,那段话在多年后的今天复苏,动摇着在夏。如果泰健的刻印并非铭刻于自己的灵魂,那面对一个尚未刻印的泰健,他又怎会饱受这种冲动的折磨呢?更何况,这个尚未刻印的对手,和他一样都是 Alpha。

现在,想要将牙齿嵌入他颈间的冲动,已不是理智,而是常识在压制。眼前这个年轻的 Alpha,几年后会成为自己的妻子,但现在,他不过是个即将成年的未成年人。对这样一个人,绝不能任由自己的欲望摆布,直接抱上去。

“请回吧。”

于是,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听起来似乎更坚决了。至少在他自己听来是这样的。

然而,他不得不意识到,那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你在忍着?”

张泰健的一句话,让李在夏心神不宁。他甚至没法反问那是什么意思。在夏像是被人说中心事般僵住了,努力压抑着体内涌动的欲望,以至于泰健走进套房他都浑然不知。

“你装作监护人,忍着不想跟我上床,对吧?”

“……不是那样的。”

在夏摇了摇头。他自己身边也缺乏好的长辈,但泰健的情况更甚。连他的母亲也从未替年幼的儿子遮风挡雨,就此离去。遗言的全部,只是让他复仇。仿佛温柔的嘱咐或温暖的关怀,都不属于张泰健。

对那样的泰健,他无法先伸出援手。年龄上的巨大差距是一个障碍,但无论如何,他都想给未成年的泰健留下一个印象——你仍然可以接受保护。尽管是发情期,但若是不发生性行为,也并非会立刻死去。只需忍耐几天,便能熬过去。

这时,泰健将脚踝卡进了即将关上的门缝里。原本要关门的在夏吃惊地停下了动作。他担心自己伤到他,正查看他的脚踝,泰健却毫不在意似的,用焦急的语气说道。

“今天是31号。”

……时间竟然过了这么久?在夏眨了眨眼。他本以为圣诞节过后最多只过了两天,没想到时间过得比想象中慢得多。就在他想着发情期为什么会这么长的时候。

“呃……”

他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口鼻。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信息素,仿佛压迫着皮肤,令在夏感到痛苦。

“不行……”

那是不由自主的呻吟。即便发出,也毫无力量。在夏摇了摇头。照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做出些什么。额头青筋暴起,在夏紧紧抓住泰健的手腕。他必须让他出去。正当他想把他推出门外时,泰健却像个愤怒的人一样,露出了凶狠的笑容,并嘲讽道:

“真有魄力?”

“出去!”

即使他皱着眉,冷冷地低语着,也没有轻易地动弹。他的力气原本就比我大。我强忍着像决堤般汹涌的费洛蒙,拼命保持清醒,这对我来说简直难以承受。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他留在这里。在夏用力将泰健推到门外。

他用力推开放在胸口的手,紧紧咬住下巴。阿尔法的本能,诱惑伴侣的冲动,让在夏的理智变得模糊。它在说着,就这样抱住泰健的腰,把牙齿刺入他的脖颈。在夏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强烈欲望后,不得不急忙把手放开。要是再抓着不放,可能就会揉搓泰健的胸口了。

“看起来很难忍。”

泰健咯咯地笑了,仿佛觉得这情况很好笑。在夏心里充满愤慨,但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指着门外,示意他赶紧出去。就在那时,泰健把什么东西凑到在夏眼前,那是一部老式手机。在智能手机普及之前使用的,所谓的翻盖手机的电子屏幕,充满了在夏的视线。

“看到了吧?来,5,4,3,2……”

“现在这是什么……”

在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泰健就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同时用另一只手猛地关上了门。然后,他把嘴角裂得更开了。

“我现在可不是未成年人了,李在夏先生,所以没必要装模作样地把勃起的家伙藏得严严实实。”

我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解开浴袍带子的手粗暴得吓人。在夏伸出手想推开泰健的胳膊,然而从指尖开始,力气便迅速流失。李在夏的伴侣阿尔法,完全释放了费洛蒙。

“啊,啊啊……”

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呻吟。勃起的家伙蜷缩在内裤下,再也忍不住,尿道口开始颤动,接着便感觉到黏稠的白色液体渗了出来。会阴处沉甸甸的。泰健把脸埋进在夏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

“精液的味道。”

“哼,”传来一声嘲笑。在夏的脖子开始泛红。他紧闭着嘴唇和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伸出手,然后将泰健拉了过来。

两个阿尔法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 * *

“我这是第一次。”

他原以为自己没有那种对对方“第一次”感到兴奋的低级趣味,但不知他是否也是那种低俗的阿尔法之一,听到这句话,他的心口竟然感到一阵阵的胀痛,充满了喜悦。

自从与主动示好的职业男性尝试关系失败后,他就再也没有尝试过。更何况,当时的泰健对与在夏建立任何关系都持怀疑态度。他不是一直将泰健视为高不可攀的存在,几乎是崇拜般地爱惜吗?他曾带着自暴自弃的心情试图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却以失败告终,而自己却曾和偶尔见面的欧米伽,以及作为未婚夫交往的秀敏发生过几次关系,相比之下,自己反而显得更加放荡了。

然而,泰健完整的“第一次”竟然是自己,这让他感到如此高兴。在夏觉得自己有些荒唐,但一想到自己才二十二岁,也同样没有任何经验,便觉得万幸。如果他夺走了刚满二十岁的阿尔法的童贞,而自己却是有经验的,那他的良心可能会非常不安。

但泰健却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因为他是那个喜欢李在夏的一切的人。在作为伴侣阿尔法完成烙印之后,他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情感。烙印传递的真心就是如此。

在夏犹豫了几次,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我很抱歉。要是能在更清醒的时候就好了。”

他不想让泰健觉得,自己眼圈泛红、欲望沸腾,仿佛只是为了发情期才与他发生关系。现在第一次见面就这副模样,让他感到很抱歉。

更何况,还要把他放在一张因他草草自慰而弄乱的床上。这真是太没面子了。然而,他没有自信能忍耐到客房整理完毕。可他又不能带着发情期完全释放的信息素下楼去客房,因为那样会冒犯到住在同一层的其他欧米伽。

然而,张泰健似乎并不在意。他随手脱下毛衣,扔到窗边沙发上,然后把手放到裤子搭扣上,说道:

“别弄疼我。”

他被他暴露的伤口惊得失神,以至于李在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别弄疼他?仔细想想,此时的他还是个阿尔法,可能不习惯从后面被插入。如果插入太紧的地方,阴茎确实可能会感到疼痛,他这才迟迟明白了他说的话。

他心想,如果想让后面放松,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这可真是个大麻烦。因为这种事通常都是泰健准备的。这也是他过去几天虽然被发情期折磨,却一直只揉弄着阴茎的原因。

要是没有放松就直接插入,肯定会又紧又疼吧。李在夏好不容易把目光从泰健的上半身移开,点了点头。

“我尽量不弄疼您。”

他已经厌倦了只用手解决,也受够了把精液弄到床单上,所以之前就准备了润滑剂和避孕套,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这让他感到很庆幸。李在夏从床头柜里拿出润滑剂和避孕套,然后脱掉身上的浴袍,走到沙发边,悄悄地放在泰健的毛衣旁边。他的背部感到一丝酥麻,看来是泰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一转身,两人的目光立刻交汇了。

“……连让我脱的机会都不给啊。”

啊,原来这种事也会让人觉得遗憾啊。李在夏犹豫了一下,心想是不是该重新穿上浴袍,但看到泰健仿佛要把他吞噬一般地看着他并脱下了裤子,他便默不作声地回到了他身边。然后他抓住他的两只手腕,放在了自己的骨盆上。

“内衣不是可以让泰健先生帮忙脱吗?”

“…….”

张泰健竟然无言以对。他的心仿佛跳到了李在夏指尖所触碰的皮肤上,剧烈地跳动着。

过去几天,李在夏为他准备好了一切,他独自待在那个家里,一直在想:将来你和我都要互称“亲爱的”、“宝贝”,那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度过发情期呢?一种莫名的焦虑感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如果他不知道李在夏说话和呼吸的方式,或许还好。然而,在共同生活的几天里,泰健发现李在夏早上很难彻底清醒,有时头发会翘起来,声音也会有些低沉。他还意外地发现,李在夏的胃口很小,而且有些爱干净。

这对张泰健来说是件非同寻常的大事。一个他仅仅满足于远观的人,如今能在他身边呼吸生活,简直就像奇迹一般。也许是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触及到对方吧。

可是,难道只享受了这几天的好日子,就娇生惯养了吗?当李在夏说要在酒店度过发情期时,他下意识地抓住了他,问道:“难道不能和我一起过吗?”李在夏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合常理的话。

那拒绝仿佛是想都没想过的,我不知道是悲惨还是丢脸。一股想发作的冲动涌上心头,像只咬主人的狗一样,但我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李在夏似乎对我是未成年这件事非常小心翼翼。

是因为我还是个小屁孩,怕带着稚气吗?大小方面,我曾听事务所所长到处炫耀说有他胳膊那么粗,所以应该还不错。或许是经验不足的缘故吧。

……和李在夏结婚的那家伙肯定经验丰富。八成是先诱惑得手,然后把刀柄递给他,说着“没了你我活不下去”,让他在“捅死我”和“跟我生活”之间二选一,就这么胡搅蛮缠地得手了。那位温柔的人肯定就是被那种低级的求婚缠住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竞争对手竟然是个比我大十几岁的老头子。虽然李在夏说他回到了过去这点本身就很奇怪,但我当时相信了他,觉得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是真的。现在回想起来,未来的我究竟是个怎样没良心的家伙,竟然会和那个人肌肤相亲地生活在一起?一个头脑正常的人,是不可能在那样光芒四射的人身边,还死缠烂打地求婚。泰健早就听说在夏是主动提出结婚的,但他一直不相信。

总之,在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占据了李在夏身边的位置时,我连一起度过发情期的提议都被拒绝了。那真是件痛苦的事。我好不容易才从被拒绝的尴尬和为自己的处境去勾引他而产生的自责中振作起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所以我计划等他回来后,下次发情期就提议一起度过。

然而,李在夏没有回来。一天,两天,只留下我独自心力交瘁,他却依然没有回来。

“大概……圣诞节前就能回来了。新年我们能一起过。”

他那样说过,可圣诞节过了之后他也没有回来。我联系了酒店,询问李在夏是否还在那里。

“是的,他还在住店。需要为您转接吗?”

李在夏曾说过如果有急事就联系酒店,前台的服务员似乎知道张泰健的名字。泰健说“不用了”之后挂了电话。然后又等了一两天。

回来吧,李在夏。回来吧。他这样反复念叨着,乖乖地盯着玄关门。然而,圣诞节过后他也没有回来,我的耐心正在迅速消磨殆尽。

所以我才来的。李在夏住的酒店是首尔市内历史悠久的酒店之一,我从未去过那种地方,所以找了半天路。

在有人精心擦拭过的酒店大堂玻璃上,我映照出来的样子显得很邋遢。平时没有这种感觉,但放在明亮的地方,我就像一只满是划痕、缺了口的茶杯一样寒酸。即使没人说,也羞得我耳根发红,但我还是坚持住了。如果就此回去,我在李在夏面前将一无是处。那将又回到我在后巷偷窥他校服衬衫衣角的时候了。

直到门开,张泰健一直在想。如果他介意我未成年,那在刚过1月1日那一刻他会作何反应呢?如果那时他仍然把我推开,那我就认定他说的和自己结婚的荒唐话是谎言。他打算对他说,别再装大人了,和我一起度过发情期吧。

然而李在夏推开泰健的同时,内心却饱受煎熬。这并非因为发情期的冲动席卷全身,而是因为这股冲动竟是冲着张泰健而来,这本身就令他痛苦。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毕竟,即便只是三岁的年龄差,泰健却像个真正的大人一样,细心呵护着他,这让他感觉得到。

泰健强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将食指像钩子一样勾住李在夏内裤的松紧带边缘。他的性器一直保持着勃起状态。在夏的内裤上沾染着浓郁的白蜡树香气。看来是前液中混入了信息素。他很想舔舐一番,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允许。眼下能不被发现颤抖的双手就不错了。

“我后面还没放松,可能会有点难受。”

这时,在夏痛苦地呻吟道。他雪白的皮肤从胸口开始染上了粉红色。泰健的视线被他红得快要炸裂的耳廓吸引,努力不结巴地回答道:

“没事。直接进来吧。”

“……什么?”

李在夏皱起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明明他们之前已经把一切都说清楚了。本来他就担心对方会改变主意而焦躁不安,现在看对方反应异常,他也跟着眉间紧蹙起来。

“你那是什么反应?敢给我反悔试试看。”

“不,不是反悔,而是……”

在夏一脸为难,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想温柔地问问出了什么问题,但内心焦急,总是忍不住火气。他自己的已经勃起到酸痛难忍的地步,如果对方逃跑,那就什么都完了。他当时正犹豫着,要不要干脆直接坐到李在夏光滑英俊的性器上。

“不是那个……”

他又一次拖长了话尾,随即低声细语道。

“插入……的应该是泰健先生。不是我。”

“……什么?”

啊,该死。习惯性地反问出口后,好像不小心射出了一点精液。内裤紧贴着发烫的龟头,随即变成了湿漉漉的触感。混杂着精液味道的极品 Alpha 信息素香气开始缓缓弥漫开来。连他自己都感受到了,所以在夏也似乎察觉到了,开始瞥向泰健的下半身。妈的,真是丢脸死了……

要疯了。这个混蛋,怎么会想到要上李在夏?明明不忍心碰他,可怎么就一口气把他整个人都吃了下去,简直是良心被狗吃了。然而泰健并不想拒绝。因为他自己也把良心给埋葬了。他厚颜无耻地发起了火。

“可你之前说什么不能碰未成年之类的话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要上我呢!”

“上……即便不是这样,我也不能和尚未成年的人做这种事。”

文人雅士,真是够了,哇,他温柔得让人想立刻再来一发。泰健决定专注于后者。

“……我可以进去吗?”

在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也是。连黑帮混混都跟他同居了,这种事也许算不上什么。尽管那个混混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未来的他,但他还是气得恨不得用木棍狠揍那家伙的后脑勺。

那黑帮混蛋也知道这人身上的气味,知道大腿之间肌肤的触感是怎样的,知道乳头是像夏天院子里滚落的杏子色……泰健叹了口气,抱住在夏的腰,将额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我紧张得快要死了。”

在夏没有回应,只是抚摸着他的后背。虽然内裤没有完全脱下,但勃起的性器却暴露在外,与泰健裤子前端摩擦,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触感。他的前面似乎也湿了。

当我抚摸他的腰时,泰健颤了一下,然后有趣的是,他也把抱着在夏的手放了下来,捏了捏他的臀部。这是一种在张泰健身上从未感受过的笨拙动作。第一次与他发生关系时,他表现得很熟练,第二次也是如此,所以泰健这样表现出他的生涩是第一次,让人耳目一新。

很快,在夏轻轻推开他,避开泰健因情欲沸腾而泛红的眼睛,从床头柜上拿起润滑剂,挤出一些在手心。然后他背对着泰健,一手撑着床,将湿漉漉的中指伸向身后。

“操……”

张泰健发出了咒骂声。内裤还挂在大腿上,限制了双腿完全张开,但在夏没有退缩,将中指伸了进去。他努力放松因接受不熟悉的动作而紧张的会阴部,用手指从内向外扩张内壁。

“呃……”

冰冷湿滑的东西渗入内部的感觉非常异样。他已经接受他的东西很久了,身体已经到了无论碰触哪里都会勃起的程度,但现在想到要回到最初重新开发,简直让人感到茫然。然而,如果他现在不充分放松,那么受苦的将不仅仅是他,泰健也会一样。他理应体谅这个不熟悉情况的他。就在他又伸进一根手指的时候。

“啊……”

随着一声惊呼,一个湿漉漉、钝钝的东西触碰到臀部,并不断地按压着。那是泰健的。他不知何时已经把裤子拉链全拉下,将性器掏出来抵在他的臀肉上。瞬间激起的性感让里面又一次收紧。在夏虽然感到为难,但没有表露出来,继续把手指往里塞。

“哈,嗯……”

泰健轻轻摇动腰部,用性器摩擦着他的臀部,同时也将自己的手指伸了进去。他的手指粗糙而粗壮。这种触感与他所熟悉的一样,让在夏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带着一丝痛苦。

“……感觉这里根本塞不进去。”

泰健茫然地嘟囔着。通常这种话是由他来说的,现在他这么说,让他感触颇深。

“再……再伸进一根手指。”

他没有回应,而是抽出湿漉漉的手,用力撑住床。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叹息,一根粗壮的手指又滑入了紧绷的穴口。

“像要撑开里面一样……啊,不是那样……唔,哈……”

幸运的是,泰健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他似乎观察了在夏的手法,专注于按压内壁并涂抹润滑剂。第一次与张泰健发生关系时,他正处于信息素向 Omega 转变的状态,生下庆贤后,作为 Omega 的信息素全部消失,变回了 Alpha,但他的身体在那之后已经为张泰健开发完毕。现在是这种情况发生之前,身体不够柔韧,让他感到焦躁不安。

“没关系,放松点。”

泰健低声私语。他轻轻抚摸着在夏的脊背,同时将里面的中指和食指像剪刀一样分开,扩张着内部。在夏虽然感到不适,但还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尚未消退,依然坚挺勃起的性器,尽力不让下面收紧。

“里面某个地方,啊,呼——!”

他正要说里面某个地方有小小的隆起时,张泰健的手掌猛地拍打着他的会阴部和臀肉,狠狠地插了进去。粗壮的手指像要挖空里面一样插进来,吓得在夏的手臂“呃”地一声扭曲了。

感觉眼前星光迸溅。我既不是在向 Omega 转化,也不是作为 Alpha 最旺盛的时期,却没想到会直接在后面有这种感觉。勃起的龟头仿佛更加肿胀,就像是已经准备好要结了节一样。

“等,等等……!”

在夏急忙将手臂环到身后,试图阻止泰健的手,却不容易。因为泰健没有停下将手指塞入在夏后穴的动作。湿润狭窄的地方被捣弄的声音吱嘎作响,分外嘈杂。

“哈——!啊,呜……!”

下巴不由自主地张开,表情也垮了下来。他甚至觉得泰健此刻看不到自己的脸真是万幸。他装作大人,结果才被捅了几下手指就翻白眼,他不想让人看到这副模样。

“这里?这样可以吗?”

泰健仿佛一个跟不上进度的学生,漫不经心地问道。随便乱捅都能让眼前的星光乱溅,而他越是努力做得更好,那快感就越是像锋利的刀刃。

最终,他只能紧握床单,全身颤抖。他也无法回答。一旦张开嘴,就会发出不雅的声音。

和张泰健的性爱总是这样能引发强烈的感官刺激,他没想到对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孩子也会如此。他本以为自己应该引导这个对关系一无所知的人,但光是扩张后面就气喘吁吁的样子实在可悲。无论如何,即使是在发情期,他那原本清晰的理性这么快就变得混乱不堪,简直令人费解。

大腿内侧的肌肉颤抖不已,在夏咬着嘴唇忍耐着,当手指瞬间抽离,他惊讶地回头望去时,看到了泰健用那沾满融化凝胶的手指包住自己的性器,摇晃了几下。那样子像是凝视着在夏张开的后穴进行自慰。

“…….”

“呼……”

在夏呆呆地张着嘴,望着那景象。泰健低声吐气,用捅过在夏后穴的手指包住并摇晃着他那鼓胀的龟头,那画面即使是清醒地看着也令人眩晕。彼此的费洛蒙通过体液交融在一起。

他沉浸在发情期带来的热潮中,眼前都有些模糊了,看到那景象后,他再也无法忍受。是个孩子啊……刚满二十岁,应该算是孩子,但张泰健的一切都如此刺激,将李在夏的感官推到了极限,他实在无法压抑住这份冲动。

最终,他起身,跪在正抚弄着他性器的泰健面前。

“……你在做什么。”

“我来,帮你舔。……要是不喜欢,就说。”

他努力压制住急切的话语,导致说话时断断续续,呼吸不足。他的性器甚至激动得跳动起来,渴望着能含住他的东西。张泰健露出为难的表情。即便如此,这与他所熟悉的泰健不同,带来了一种新奇的感觉。因为能看到泰健慌乱的样子,实在是极其罕见。

他抓住泰健握着性器的手,拉到自己嘴边。然后,他舔干净泰健那沾满费洛蒙和其它粘液的手指,再将其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抓着这里。要是不喜欢,就推开我。”

他努力不表现出焦急,但声音却很低沉,激动不已的 Alpha 费洛蒙弥漫了整个卧室。在夏尽可能缓慢地行动。当他抓住他的性器时,感觉到他颤了一下。

“没关系。我会慢慢来的……。”

也许,在夏是想教会泰健如何建立关系。确切地说,是想向他展示,他们之间所有关系是如何开始的,又是如何收尾的。在夏想告诉他,自己总是这样接纳他,而他总是以这样的方式切入自己。这就是他们之间所分享的。

为了做到这一点,在夏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显得焦躁,但这并非易事。因为他进入发情期已经很久了。他意识到,眼球泛红,阴茎摇摇晃晃地盯着泰健的性器,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这看起来不太正常,但却难以改正。

在夏不再犹豫,直接伸出了舌头。笨重的龟头一下子落在舌头上,差点让他的下巴脱臼。比小孩子拳头稍大的龟头并没有镶嵌珠子,比在夏所知的更加干净光滑。放在舌头上,沉甸甸的。即便如此不适,口中依然涌出唾液。那是他能最深切地闻到泰健信息素香气的地方。他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抓住了泰健的大腿。

“他妈的,真是……。”

泰健咒骂着。他抬起涣散的眼神望向在夏,只见在夏正用颤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显然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在夏没有避开视线,将龟头吸入口中。光滑坚硬的龟头艰难地滑入口腔,摩擦着脸颊内侧的黏膜。

“啊,呃……该死—”

他忍住呻吟。在夏没有放过他,深深地含住了。这样的泰健是前所未见的。明明被舔舐性器的感觉快要逼疯了,却因为对方是在夏而选择忍耐。他是个非常擅长忍耐的人,但这种时候的泰健从未忍耐过,所以在夏觉得这样的泰健既陌生又新鲜,他不想停止玩弄舌头。

感觉自己就像个恶徒。难道这就是他每次无视自己“不行”的推拒的原因吗?他想进一步折磨和为难不情愿的对方。这种背德感究竟是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但在夏却无法摆脱与泰健的童年共同相处时产生的背叛感。而这种感觉正在转化为性兴奋。

……没错。这一切感情的波动,都是因为发情期。李在夏的人生中,唯一称得上脱轨的,就是宣布要抢夺未婚夫的爱人。除了莫名其妙地抛弃好端端的未婚夫,转而嫁给 Alpha 之外,他一直都循规蹈矩地生活着,所以这种冲动侵蚀身体的感觉,对他来说,几乎是头一回。不对吗?张泰健对他来说,总是像引燃的火焰一样突然,所以也许从遇见他之后,这种脱离轨道的解放感就一直伴随着他。

然而,他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些了。口中的东西突然变得硕大,嘴角的皮肤仿佛都要被撕裂。在夏忍不住向后仰头。因为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啊,操,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要吐了?”

惊慌失措的泰健把沾满唾液和爱液、油光发亮的性器从在夏口中完全抽出,然后仔细查看他。他感到眼泪 momentarily 涌出,努力忍住恶心。几根睫毛已经湿润了。他松散着眼睛,默默承受着泰健探视的动作,仿佛看到他眼中有什么炽热的东西迸发出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泰健见他不明白意思,闭口不言,便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仿佛要亲自告知。在夏一意识到泰健的头向他倾斜过来,他高挺的鼻梁便擦过他的脸颊,轻轻地揉了一下。紧接着,舌头触碰到了他的嘴唇。在夏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嘴唇。进入他口中的肉体湿漉漉的。他像吮吸泰健的性器一样吮吸着。

感觉信息素突然涌出,难以控制的状况让他感到痛苦。张泰健的眼皮微微颤抖。……这大概是信息素刻印的余波吧。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倾泻而下的伴侣 Alpha 的信息素所激发。

幸好还算幸运。因为进入发情期的在夏的信息素,对于极度优秀的 Alpha 来说,可能会被视为攻击。那样的话,无论双方意愿如何,都可能将对方视为敌人,演变成雄性之间的权力斗争。他可不想看到为了证明谁是更强的 Alpha,而撕咬对方的后颈,导致床上血迹斑斑的局面。

既然如此,那么任由张泰健撕咬,也未尝不可。忍受痛苦并非难事,但他不想在张泰健面前,哪怕是无意识地,露出獠牙。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

“见到泰健先生的第一刻起,我就想对你好。”

他想让他感到安全。不只是现在的张泰健,还有已经成为他妻子的泰健,他也想尽力保护他们,难道不是独自努力着吗?明明自己除了这种方式,不懂得如何去爱,常常因此感到郁闷,但泰健从未因此指责过在夏。

所以,这种欲望就更难忍受了。

“我只想把最好的给你,想好好珍惜你。”

“……但现在最好的就是口交吗?”

他闻言笑出了声。对方说话的语气与他所认识的泰健毫无二致,反而让他更加喜欢对方。待笑声渐止时,他仍旧以灼热的目光俯视着自己,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在夏用舌头舔去嘴唇上沾染的湿润,然后站了起来。泰健的目光紧盯着他的脸庞,不肯移开。他爬上床,半躺着,抬起一条腿,垂到大腿的内裤被绷紧,在结实的大腿上勒出了痕迹。他不避开泰健的视线,拉下内裤,泰健的性器便自己硬挺起来。

“我给你戴安全套,拿过来。”

“……干脆玩弄我吧。”

泰健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器被刮擦一样。他粗暴地抓起避孕套,撕开了包装。他那粗糙的手指尖端泛着红色。每当看到他因紧张而没有握着包装纸的手,反复握紧又松开拳头时,我心里就沉甸甸的。

他尝试了几次,终于从包装纸中取出避孕套,然后握住卷起的末端,将它戴在了自己的性器上。

“干得,真好。”

在夏的声音也同样低沉。泰健毫不费力地将避孕套套在了那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上。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他动作很熟练,一点也不笨拙。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然后脱下了挂在脚踝上的内裤,扔到地上。泰健的目光在随意扔在地上的内裤上停留了片刻。

和泰健做爱时,我常常感到自己力不从心,总是被动追赶。其实我也想尝试各种花样,但一旦被他带着走,就会精疲力尽,显得狼狈不堪。

所以现在感觉有点不一样。因为泰健正乖巧地看着我,仿佛在问接下来该怎么做。在夏忽略了身体因紧张而颤抖的感觉,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摸摸我。……如果你不讨厌的话。”

“开什么玩笑?我高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像是要捏碎我的胸膛一样揉捏着。我发出了一声“嗯”的呻吟,他的动作才稍微温柔了一点,但看来他正忍着想要强势待我的冲动,所以无法再多照顾我了。

我低头看着泰健的手,他像揉捏着装满东西的口袋一样抚摸着我的胸肌,后悔着早知道就应该在开门前做几下俯卧撑。如果胸肌能再饱满一点,就不会有这种遗憾的感觉了。

在夏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拇指轻轻一动,按压住了微微隆起的乳头。我仿佛感受到了指纹深处的粗糙感。

“哈……”

“这里,嗯,这里喜欢吗?”

泰健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要嘶哑,他在说话过程中喉咙发出咕噜声。在夏没有指责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再多揉揉看。”

我希望他能放松一些。几个小时前还在用“未成年”之类的借口推开泰健的我,现在却兴奋得像个谎言一样,我发现了这样的自己。

……其实,我想要独占他的第一次。既然他说几个月后梦就会醒来,那么在那之前,我希望成为泰健身边,他所经历的一切的第一次。

想起他,那个在第二天早上,将拿着生鱼片刀冲过来的小混混们一一击倒之后,彻夜未眠来到我所上的大学,只为等待那个甚至连长相都不知道的我的人。那个在便利店啃着廉价面包,在停车场漫无目的地等待,只为看我一眼就满足地回去的泰健,让我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

我想让他知道,这世上还存在着这样的感情,互相凝视的爱意能带来多么奇迹般的感觉。你孤独的二十岁,二十一岁,在遇见我之前你所经历的一切。我想告诉他,我们无论何时只要相遇就会相爱。我无法忍受,想要告诉他,这就是你我之间注定的命运。

在夏默默地往后退去,完全上了床。然后他弯起膝盖,微微分开双腿,引着他的手过来。泰健的喉结深沉地上下滚动。他把身体贴合在在夏的双腿之间。当两人的性器轻轻触碰弹开时,两个 Alpha 都颤了一下,身体僵住了。

“哈……”

“—唔。”

泰健发出愉悦的呻吟。他很喜欢那种压迫感。在夏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背。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既然已经教了差不多,现在轮到泰健亲自实践了。张泰健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却像个模范生一样,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方法。他腰部的动作变得含蓄而流畅。下身相贴之处,情欲油然而生。即使只是肌肤相触,也让人感到满足。

他试图深入优性 Alpha 身体最敏感之处的动作,尽管看起来有些急切,却丝毫没有仓促。在夏觉得泰健动得很小心翼翼。

“吻我。”

他用低沉的嗓音要求道。在夏点了点头,两人的唇瓣相贴。口中的舌肉探入,轻触着脸颊内侧的黏膜。每当此时,泰健的腰部肌肉都灵活地运用着,以至于下面已经完全湿透,发出黏腻的水声。

喉咙不由自主地发出颤动。被嘴唇堵住的呻吟,在泰健的舌下模糊不清。他发出“啾”的一声,然后离开了他的唇。泰健凝视着那拉长的唾液,然后再次低头,舔舐着在夏的嘴唇。

“你跟那家伙也做过这种事吗?”

“不是‘那家伙’,那位也是泰健先生。”

“是吗。你跟那家伙也做过这种事吗?”

不明白他为何回答“是”,明明没听懂。在夏噗嗤一笑。泰健的一边眉毛微微上扬,仿佛在问:“你笑什么?”

“现在直接进来吧。刚才已经放松过了,应该没问题。”

“……你在转移话题?算了,不计较了。”

泰健不满地“啧”了一声,随即抓住在夏的大腿。他用手掌轻抚着那结实光滑的大腿,然后拇指贴在会阴部,打着圈向下,最后轻轻按压在被润滑液充分浸湿的洞口上。

“看现在这样子,连小指头都进不去。”

“你慢慢放进去吧。应该没事的。”

“这么窄的地方,你还想吃我的鸡巴,真是贪心啊。”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他无法否认,只好保持沉默。下方传来的感觉也让他无法说出其他的话。就在在夏扭动下半身试图躲避时,泰健用手臂缠住他的双腿,仿佛要将其捆住一般,然后下身紧密相贴。

“啊……”

在夏努力调整呼吸,以免夹紧泰健的东西。因此,那娇嫩的洞口反复收紧又放松。触及入口的龟头似乎敏锐地感受到了这种律动。沾在避孕套上的润滑液触碰到紧缩的结合处,带来一阵酥痒。泰健的费洛蒙变得更强,仿佛渗透进了他的全身。

肌肤上开始传来强烈的酥麻感。在夏用双腿缠住泰健的腰,将他拉向自己。与下半身初次接触时性器相撞不同,这次是泰健坚硬的阴茎一下下地压在会阴部。

“哈……”

泰健低声叹息,然后缓缓摩擦着阴茎的柱身。

“避孕套……好紧。”

“要不摘掉做?”